后半夜的天空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连颗像样的星星都看不着。但这不影响楼下的燥热，王大海那帮人又猴了，不知道又跟谁较上劲了。我缩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个啤酒，一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脑子里顿时清醒了不少。

不过清醒的瞬间，我就觉得不对劲。楼下那动静，跟打雷似的，惊得我正看着电脑屏幕的哈欠几乎没绷住。显示器猛地一晃，差点砸脸上。我手忙脚乱一扶，嘴里嘟囔了句：“我靠，王大海这老哥又不得劲了。”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那场子戏的录像，看得我热血沸腾，这动静比打戏还带劲。

可这动静，不对劲。不是那种大打出手的嘈杂，更像……像是很多人在跑，而且跑得特别慌。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声枪响。枪声？这地面上哪来的枪声？

我心头一紧，连忙把啤酒往旁边一推，抄起身边的烟灰缸——虽然我知道这玩意儿能干啥。现在，能干的只有跑。我推开窗户，借着微弱的月光往下瞅了一眼。楼下果然已经乱套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辆警车呼啸着冲了过来，但显然是晚了。

“妈的，出大事了。”我低声骂了一句，赶紧跳下沙发，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电话一通，我就吼道：“喂，老猫，出事了，楼下动静不对，枪声！快意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和含糊的应答：“什么？枪声？在哪！”

“就楼下，王大海那老哥好像惹上大麻烦了，你赶紧过来，要是碰上警察，就说是你打架的，别他妈废话！”

挂了电话，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老猫是我最信任的小弟，脑子活，手脚也利索，跟他在一起，我心里踏实。至于王大海，这老哥真是翅膀硬了，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现在看来，是摊上大事了。

我迅速翻出衣柜最底下的那件外套，里面套着件夹克，然后又抓了把钥匙和手机塞进口袋。动作要快，不能给任何人抓到把柄。我打开门，借着楼道的灯光往下走。

楼梯间的灯坏了，我摸索着往下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到一半，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还有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