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在溪边洗衣服，泡沫顺着水流漂到石头上，碎成一片白。山风吹过来，带着松子香，也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甩甩手，水珠子飞起来，打湿了裤脚。

“明儿儿，你爹说后山那几亩薄田该翻地了。”大娘端着木盆过来，弯腰接住她手里的衣裳，“你也帮忙吧，女人家家净点手。”

阿雅正把衣服搭在竹竿上晾，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大娘，我……我帮明儿儿去镇上寄信吧？他给县里的王先生写了信，说了他 vụng Sidney 的事。”

大娘瞅了她一眼，没吭声，自顾自擦着盆。“行，镇上离这儿得走两个时辰，天黑前回不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寄信的钱，明儿儿说了，用他自己采药的赏钱，你别跟他说我听见。”

阿雅心里咯噔一下。明儿儿是她哥，但近几年总独自一人进深山采草药，遇见过什么事儿，村里人谁也不知道。他攒的钱，本来是给家里盖新房用的。她攥紧了手，没敢再问。

她挑着空竹竿往镇上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山路窄得仅容一人，下雨天打滑，晴天晒伤。路过一片树林时，她看见一小团黑影在灌木丛里动。定睛一看，是只兔子，后腿上缠着绳子，旁边还放把柴刀。

得救了。阿雅心里默念。她蹲下去解绳子，兔子受惊跳了起来，没跑远，倒卧在地上，后腿血流不止。阿雅红了眼眶，兔子却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吭声。她叹了口气，用衣角擦了擦兔子耳朵边的草屑，才转身去找人。

走到镇口，碰到个穿着浆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城里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个绸缎手帕，正对着路边的水缸洗手。见阿雅远远走来，她眼睛一亮：“你在哪儿发财的？这身皮，晒得跟老树皮似的，眼睛倒生辉。”

阿雅脸一红，低头应道：“青山村的。”

“青山村……没听说有姑娘这么俊的。”女人走近几步，端详着她，又从怀里摸出块香皂，“上来，姐姐给你擦擦。”

阿雅正要拒绝，那城里女人却抢先一步，把香皂塞进她手里：“别嫌弃，这是外国来的，擦了水就不黑了。”

阿雅愣了下，下意识握住了那块温热的手帕。回来路上，她没机会试用，这会儿摸着细腻绵软，倒真是与之前抓过的粗布衣料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