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件崭新的碎花布裙，脑子里嗡嗡响。城里人王婶子塞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可是城里才有的料子，透气，舒服。可攥在手里，那细腻又轻飘飘的触感，总让她想起山里薄薄的土布，硬邦邦的，却踏实。

山里的太阳毒，晒得人流汗，那土布吸汗，穿在身上不粘糊。可这城里来的布料，软软的，像娇气的小姑娘，阿玉怕它晒坏，更怕它湿了不干。手里摩挲了半天，还是没敢穿上。

王婶子走的时候，又塞给她一包白糖，说城里人爱吃甜的。阿玉把糖攥在手里，心里嘀咕：城里人真怪，爱吃甜的，还总说城里好。

正想着，天上起了乌云。阿玉抬头一看，暗道不好，山里起云快，下雨也快。

说雨是突然的。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秒就哗啦啦下起来了。雨不大，但密密的，像千万条银线，织成一张大网，把山都罩住了。

阿玉赶紧往家跑。山道泥泞，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她跑得气喘吁吁，跑到家门口时，衣服都湿了一片。

她哥阿牛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跑进来，问：“怎么了？淋湿了没？”

阿玉摇摇头：“没淋湿，就是衣服湿了。”

阿牛放下斧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热了？”

阿玉摇摇头：“没发热。”

她爹从屋里走出来，看了看天，说：“雨下大了，快去躲躲。”

阿玉进屋换了身干衣服，把那件城里人给的碎花布裙挂起来。她看着裙子，心里矛盾。她知道那裙子漂亮，可总觉得不自在。

雨越下越大，敲在屋顶上，像是在唱歌。阿玉坐在门槛上，听着雨声，心里想起山里的日子。

山里的雨也多，但总不会下这么久。雨停了，空气清新，地上湿漉漉的，泥巴路滑溜溜的。孩子们欢喜地跑来跑去，踩在水洼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阿玉也跟着跑了几步，溅得满身都是水。她哥阿牛在后面笑骂她：“小丫头，还想当孩子？”

阿玉回头冲他笑，心里却有点失落。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再像小时候那样疯跑。

雨后的山里，空气格外清新。阿玉跟着阿牛去山上捡柴。山里的柴火好，烧起来烟雾少，屋里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