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件崭新的碎花布裙，脑子里嗡嗡响。城里人王婶子塞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可是城里才有的料子，透气，舒服。可攥在手里，那细腻又轻飘飘的触感，总让她想起山里薄薄的土布，硬邦邦的，却踏实。

“玉子，你穿试试？” 阿玉刚从王婶子屋里出来，就听见邻家婶子在外头喊。婶子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盆，上面盖着一块蓝印花布，看不清是什么。

阿玉应了一声，走到跟前。“婶子，你这是……”

“看你穿的土那时候，衣服又破又硬，我儿说了，让你试试这个。”婶子把盆往她面前一放，“挺透气的棉布，给你买的裤子，料子跟你那个裙子一样。”

阿玉打开盖布一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盆里是一条同样碎花的斜筒裤，裤腿口还镶着白边。这料子，跟裙子一样软，一样亮。

“这……”阿玉有点不知说啥好。城里人王婶子已经给她买了裙子，邻家婶子又买了裤子，这……她是想让穿得跟花儿一样吗？

“穿着试试嘛，好东西不外借。”婶子催促道，“我儿说了，让你来村里玩几天，不能让你空着手走。”

阿玉想了想，最终还是脱了身上的旧裤衩，换上了新裤子。穿上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腿，软乎乎的，跟土布完全不一样。她试着跑了几步，感觉轻飘飘的，仿佛真的飞了起来。

“试试，多好看！”婶子在一旁夸道。

阿玉脸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我这是穿得有点招摇了……”

“招摇啥？这是城里人说的时尚。”婶子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盆，“你看，还有裙子呢，你赶紧换上。”

阿玉只好又去了王婶子屋里，换上了那件碎花布裙。裙子穿上身，她感觉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她穿的都是粗布衣裳，要么是妈给自己做的，要么是讨来的，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好看。可现在，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觉得那双黑亮的眼睛，配上这柔软的裙子，确实有点不一样。

“好看吧？”王婶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她身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玉点点头，心里有点不自在。“谢谢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