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一脸懵，低头看看我，又抬头看看那道士，手里的工具都停住了。“你说啥？张道士他……他咋可能没影儿了？”他声音有点粗，像根老树皮，还带着点不敢相信的抖。

我嘿咻嘿咻地拔着草，没抬头，但心里也乱成了一锅粥。破庙里就咱仨，一个疯道士，一个铁匠，还有一个，就是我呗。刚才还一起坐在那歪脖子梁子上，这会儿……就剩我一个，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纸了。

“别是跑了吧？”王铁匠自言自语，边说边踱步，“老道这种邪门的，说不定摸鱼溜了，去哪采阴补阳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我这边瞟了一下，又赶紧别开。呵，采阴补阳，你不去，总比跟个死鬼道士待着强吧？

可这破庙就那么大，窗户破得跟筛子似的，阴风飕飕的，他往哪跑？总不能凭空消失了。

我继续拔草，心里盘算着。老道死了，身上那股子阴气，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丝丝缕缕的，像水汽一样往我脸上贴。怪不得刚才总觉得阴冷阴冷的，原来是尸体发出来的。这事儿不对劲，透着蹊跷。

“你……你爹呢？”王铁匠又问，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点紧张，“你爹呢？”

我这才想起，我爹本来要去镇上送打好的锄头，现在老道没了，他会不会也出什么事了？一想到这个，我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

“我爹……应该还在镇上。”我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心里却打鼓。古代没有手机，信息闭塞，要真出什么事，我可怎么跟爹交代？

王铁匠不依，拉着我胳膊就要走。“走，我跟你爹家去报信去！老道这事儿邪乎，我爹还得去镇上，多不安全！”他胳膊肌肉硬邦邦的，力气不小。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你先别走，这破庙得再搜搜。”我指着地上，“你看这些符纸，有些位置不对劲，像是被人动过的。还有那老道，他死的时候脸朝下，看着像是自己摔的，可他那么瘦小，能自己摔成那样？”

王铁匠听我这么一说，也愣住了，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几张符纸倒在地上，边缘有些折皱和散乱。“真的……不对劲！”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难道……他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