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匠的叫喊声在晒得滚烫的田埂上炸开，像颗蔫了的豌豆，硌得人耳朵生疼。我继续埋头拔草，手上的活计丝毫没停，假装Chun仅仅是把几根碍事的狗尾巴草当成了更新鲜的青草。可心里这团火啊，燎得我脸皮子发烫。

那破道士死了，死得透透的，翻着白眼倒在泥地里跟摊死狗似的。可他那股子妖气，嘿，倒像喝了二锅头似的，越来越冲。我蹲在那儿瞅着他，泥水糊了一脸，连回去洗洗的意思都没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妖诡必须死，不然留着过年？过年？我看他连年都过不成了，就这德行。

我绕着那具尸首转了两圈，泥点子噼里啪啦往地上一砸。那股子妖气啊，跟夏天蒸馒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还带着股子铁锈味，活像王铁匠的淬火炉子没盖严实。我皱了皱眉，伸手在尸体旁边捏了把泥，恶狠狠地搓了两下，心里骂道：“死道士，你他娘的别得意，看我不把你那点道行给我掏出来！”

可我掏出来了什么？掏出来一手泥，还顺带沾了点绿毛苔藓，跟那道士的一身破烂打扮似的，脏兮兮的没个正型。我叹了口气，这事儿得从长计议。那破道士都死了，他手里那点玩意儿可全掉我兜里了。搜他？我瞅瞅他那副死样子，连只耗子都不好意思上去拱。

正琢磨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那泥地里不知何时冒出个黑影，正蹲在那道士尸首旁边，手尖上还拿着根烧红的铁棍子，不紧不慢地烤着什么玩意儿。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跪了。他他娘的……那不是……不是王铁匠的徒弟小石头吗？怎么……怎么他哭丧着脸，跟鬼似的窝在这儿？不对，这小子绝对不是来哭丧的，他娘的是来刨坟的！

我悄悄摸出兜里那把剔骨刀，手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直蹦。小石头烤着铁棍子，头也不抬，嘴里嘟嘟囔囔的：“师父他……他生前说了，那东西必须亲手祭天……” 我靠，祭天？他娘的，莫不是要把那道士尸首给拔了舌头？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上去踹他一脚，那黑影突然动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手抄起那根滚烫的铁棍，另一只手朝着空中一扬，嘴里念叨着些听不懂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