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这五个苹果沉甸甸的，宁姜能掂出个三四斤重。她攥着苹果往厂里走，心里那叫一个乱糟糟。爷爷的药厂快垮了，银行天天打电话来，声音个个都像杀猪的。这五斤苹果是刚才在菜市场多砍了半斤菜，摊主硬塞给我的，说是抵医药费。

厂门卫亭那老头儿又开始盘问我该怎么写请假条。我他妈天天在这儿转悠，连他在哪儿拉屎放屁都门儿清，还差个请假条写不好？宁姜把苹果往他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李大爷，我爷爷病重，我能不回来吗？”

李大爷缩了缩脖子，掏出个小本本照着抄。宁姜看着他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突然噗嗤笑出来：“大爷，您写字不利索，别到时候写错字，我爷爷非得找您算账。”

李大爷脸一黑：“我字写得又不多错！”

两人正杠上了，厂门口突然传来喇叭声，全厂的人都停下了手头活儿往门口瞅。宁姜也跑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个文件夹，气场两米八。

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过去，嗡嗡嗡议论个不停。宁姜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借着人群缝隙看过去，只觉得那男人脸比锅底还黑。他正抬手准备再喊两句，突然瞥见宁姜，眉头皱得更紧了。

咦？宁姜愣了一下。她好像在哪见过这张脸，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男人似乎也觉得奇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周围人顿时炸开了锅：“哎呦，是洛总！他怎么亲自来检查工作？” “洛总！您来的正好，我们这原材料库房缺人手！” “洛总！这月报表还没统计呢，您看……”

男人没理会任何人，只是冷着脸扫视一圈，突然开口：“李长柱。”

连厂长的名字都知道。宁姜心里咯噔一下。更让她错愕的是，男人语气里的命令口吻，简直跟爷爷的药厂那群跑来要钱的人一样，不，比那更可怕。

厂长的老伴儿哆哆嗦嗦跑过来：“洛……洛总，您……您怎么来了？”

男人嘴角抿着道：“最近厂子效益不好，银行天天催款。李长柱，你管钱管人的，说说看，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厂长额头直冒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男人冷哼一声，突然把文件夹往地上一甩，众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