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nster贴着水珠往巷口瞧，手心里的苹果快凉透了。洗了三遍那，还是觉得水里有泥。爷爷床底那包草药又快见底了，车间账本上最后那几页，划得稀烂。宁姜叹了口气，肥皂水糊了眼睛，顺手揉了揉。

"姜姜？" 脚下响动，带进个冷不丁的问话。巷口阴影里立着道身影，西装裤脚卷起一截，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杆子。洛寒商皱着眉看她，像只盯着蛆虫的猫。

"洛总，这么巧。" 宁姜把苹果往围裙兜里揣，水珠顺着袖子往下淌。她脚边那块煤渣地，正映着人家裤脚上的光。三个月了，这男人看见她就端着架子，看见她就拿眼睛刮地。

"听说你厂子周转不灵？" 洛寒商没绕弯子，指着她手里提着的烂苹果。巷子窄得擦肩都费劲，他身上冷杉香水味混着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宁姜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上泡沫立马拉稀了。

"看您说的。" 她骂骂咧咧抹了把脸，指甲在脸上划出两道红痕。钱的事，瞒不过主儿。前天跑药铺想赊账，掌柜直劝她找洛总周转。宁姜猜，八成是上回送药材时，人家瞅见了账本那糟心页面。

"三百万。" 洛寒商把烟杆往煤球炉子上一顿，火星子溅得宁姜眼睛直眨。她数了数自己仅剩的铜板，勉强够买三斤粜麦子。粜麦子能换几斤草药？三万块药钱，得卖九百八十斤。

"您也知道..." 宁姜喉咙发堵，雨滴砸着屋檐哗哗响。她想起送药那天，自己拎着药篓子撞见洛寒商蹲在车间测成分。那混蛋手里那套天平，比她爷爷药碾子还金贵。

"那就别送了。" 洛寒商突然转身往雨里走。宁姜正要抗议，听见人家冷得像块铁的声音："我要是伸手，你爷爷那厂子，现在就该在废品站。" 顿了顿，又补道："我给你三倍，六百万，货钱先付。"

煤球炉子突然灭了。宁姜盯着那串雨中倒影的裤线，手里苹果准准砸进了水鬼盆。这算哪门子事儿？要不是爷爷咳得跟破风箱似的，她说死也不卖祖传药方。可当下账本上那个"亏损两千万"的数字，比雨滴还密。

巷口积水突然翻涌起来。宁姜摸到半截酒瓶，抡圆了往洛寒商后腰砸。没听见"Yeah"也没听见"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