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nster往巷口又瞅了瞅，天色擦黑，几户人家的灯火亮起来，但巷子尽头那堆煤渣还是黑漆漆的。手心里苹果的甜味儿被凉气吸走，宁姜咂咂嘴，把那苹果攥得更紧了。爷爷说的对，不能让药厂垮了，药厂垮了，爷爷那药就不能再做下去了，爷爷身子骨虚，离不得这些药。

"姜姜？" 脚下又响，那声音闷闷的，好像是哪个邻居家的猫跑过。宁姜回头，巷子底头影绰绰晃过来个人影，手里还拎着一个菜篮子，昏灯下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哎，大娘。"宁姜赶紧擦干手站起来，肥皂水味儿闷在脸上，她自己也闻不惯。"大娘，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提着篮子走到宁姜跟前，皱着眉头打量她："你这孩子，眼睛怎么肿成这样？跑这深更半夜的，不是出来野吧？"老太太声音尖利，眼睛却挺慈祥，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风霜打出来的老妇人。

"不是的，大娘！"宁姜委屈得直往后缩，"我洗衣服，不小心溅到眼了。"她下意识摸摸眼睛，这块肥皂还是沾着水汽，铁锈味儿刺激得眼睛直痒。

老太太"哦"了一声，眼珠转悠两下，突然提高音量："哎呦，这不是Fenster吗？我瞅着你在巷口转悠半天，是你家小叔子说要来收费的？哎呀，你这么小，能对付他？"老太太说着，从菜篮里掏出一把腌得发黑的大蒜，"这孩子，脾气倔得跟犟驴似的，我寻思着给他送点下酒菜去。"

宁姜听着"小叔子"三个字，脸更白了，下意识往后又缩了半步。她这是在躲着她小叔子？还是……她下意识想开口，却被老太太摆摆手打断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这儿绕弯子。"老太太把大蒜往宁姜面前一递，"拿着，明天早上去交个差，顺便把家里煤缸添了。我老头子前阵子咳得厉害，就着这点咸菜下肚，不说延年益寿，少咳几声总行吧？"

宁姜愣住了，看着眼前这把腌得透亮的大蒜，又看了看老太太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突然觉得这老太太哪里不对劲。她不是在帮她，像是在帮她往火坑里推。

"大娘，这……小叔子他……"宁姜刚要开口，老太太突然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