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下，整条巷子都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煤渣堆的沙沙声。Fenster蹲在巷口，背靠冰凉的水泥墙，手里把玩着那根摔断的竹竿。竹尖磨得他虎口生疼，可他倒没怎么在意，眼神盯着对面窗户，像钉住了一样。

窗户没开灯，黑漆漆的，跟外面这片破败样挺配。Fenster想起白天药厂老头的哭穷，想起那惊险又狼狈的送货。他不是圣人，手头紧得很，可老头子那眼神……他信不过，可又不好撕破脸。

正烦着，巷子尽头传来窸窸窣窣。Fenster立刻警觉起来，蹑手蹑脚摸过去。

黑影蹿进巷子，借着微弱的月光，Fenster看清是宁姜。她背对着我，正从怀里掏出个火柴盒，咬着指甲，指尖都快掐红了。几声刺啦响，火光亮起，映着她缩在篝火旁的身影。

Fenster出声：“谁在那儿？”

宁姜吓了一跳，火苗突然蹿高，她手一抖，火星子差点溅到自己脸上。“啊！你……”她慌忙吹灭，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这儿烤火暖和暖和，天太冷了。”

Fenster没理她，盘腿坐在她对面，掰了根燃烧的柴火，掰得咔吧咔吧响。“送完货了？”

宁姜沉默一会儿，才闷闷说：“送了。你……你找我干嘛？”

“药厂老头子说了，你送货差点出事，他想谢谢你。”Fenster语气平淡，“你那身板，连根柴火都扛不动。”

宁姜脸一红，把剩下的火柴全塞回盒子里。“我……我轻一点就扛得动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Fenster嗤笑一声：“是吗？刚才看你爬墙跟猴精似的。”

宁姜突然吼：“你瞎说！我那是爬上去看看情况，不是故意的！”

火光映着她泛红的耳尖，Fenster忽然觉得有点怪。他沉默半晌，慢慢把那根柴火放回火堆。

“药厂是不是快撑不住了？”宁姜问得很直接。

“撑不住了就倒闭了。”Fenster盯着火光，“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凑巧碰上，帮你一把。”

宁姜没说话，盯着火苗看，像在数数。

“或者……”Fenster突然开口，“你要是觉得这单生意亏了，跟我说，我补偿你。”

宁姜猛地回头，眼睛睁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