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从诊室里头出来，外面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几声鸡叫还没停，空气里头飘着一股子露水味儿。他顺手摘了片梧桐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节骨眼上回村，热得跟蒸笼似的。

“老王头，王猛回来啦？”门口老李头叼着烟，眯着眼瞅着这边。

“回你个头，”王猛没好气儿，“回我妈那窝老娘们儿哪儿去了？”

老李头乐了：“哟，是这话说的，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冲。你妈在堂屋呢，早上起来就念叨，怕你赶不上早集。”

王猛没多话，转身就往堂屋走。屋里头坐着个老婆子，花白头发，正是他娘。见儿子进来，笑得眼睛都成了缝：“哎哟，猛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寻思着你今儿个赶集，还让你去镇上捎点碱回来。”

“知道了就没问题。”王猛走到桌边，翻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脉枕，一边搭脉一边问，“妈，最近怎么样？村里最近有啥新鲜事儿没？”

他妈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就是隔壁老张家那闺女，前两天生了个孩子，大半夜的跑来看我这病，说浑身疼得像刀割似的。”

王猛眉头一皱：“严重吗？怎么说的，哪里疼得厉害？”

他妈摆摆手：“话不多，就哭哭啼啼说疼，听不出个所以然。我就给她扎了两针，放了点血，睡了一觉就感觉好些了。不过今儿个早上起来，又跑来问我，我看她脸色也不太好，怕是病根儿还在。”

王猛沉默了会儿，抬头看了他妈一眼：“妈，你先别急。等会儿我过去看看她，仔细给她号号脉，应该问题不大。”

他妈点点头：“行，那你快去快回，别耽误晌午饭。”

王猛吃完早饭，套上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背上了医药箱就往老张家骑。这村子不大，也就两三条街，骑个车几分钟就到了。

还没到老张家门口，就听见一阵嘈杂声。王猛推门进去，只见老张家的院子里围着几个婶子大嫂，都在低价声议论着什么。他挤开人群，走到老张媳妇面前，只见她正坐在门槛上，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旁边还躺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

“嫂子，你们这是……”王猛蹲下身，伸手搭上老张媳妇的手腕。

老张媳妇一见是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说：“猛子，你快救救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