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脑子里嗡嗡响，像装了个破锣。这哪儿是救人，分分钟把人给送走，还是下地狱那种。水缸里那张脸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醒了，醒了…我的好儿…啊…媳妇儿…”老太太嘴里嘟嘟囔囔的，伸长胳膊就想去挠柳月下巴底下那几根稀毛。柳月下意识往后一缩，差点踉跄，这身单薄的布料，脚底板都没个像样鞋袜，硬邦邦的石头硌得人生疼。

“妈，您是哪位啊？”柳月下意识问了句。这话一出口，老太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了些，抓住她的手，那手粗糙得像树皮，抓得柳月生疼。“儿啊！你这脑门子…摔傻了？我是你…你婆婆啊！你宋家婆娘！”老太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一招手，旁边屋里就钻出个同样瘦得像柴火，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小脚妇人。“你陈氏！还不快来认认，这是你婆母！”

陈氏哆哆嗦嗦走过来，也对着柳月伸手指了指：“弟…弟媳妇…别吓着…我…我娘…”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吼得闭了嘴。柳月这才反应过来，这水声，这叫骂声，这水缸里的“傻缺”笑，还有这俩疯婆子…不会是山里那对天天吵架，还喜欢装神弄鬼的疯子吧？宋家的？柳月心里嘀咕，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冷飕飕的，后背直冒鸡皮疙瘩，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老虔婆，别碰我！”柳月往后一跳，躲得远远的。老太太显然不悦了，跺着脚要冲上来，被陈氏死死按住。“娘！别…别冲动…”老太太这才哼哼唧唧起来。柳月看着这俩人，脑子里飞快转。走投无路了，总得想办法搞点钱才行。这年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就算不能立刻回家，也得先搞点饭吃，暖饱解决不了，干啥都是扯淡。

“妈，我…我饿了。”柳月装作可怜巴巴，心里却在盘算。这俩疯婆子，明显脑子都有点问题，不过看样子，在村里还算有点地位，跟着她们，或许能离山离开这破地方。关键是怎么利用她们？“妈，水缸里没水了吧？我去给你挑水。”柳月指着外面，眼睛往旁边瞅了瞅，正好看到不远处有个锈迹斑斑的水桶和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