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又安静了。 老太太斜着眼剐了柳月一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粗糠菜。那架势，跟柳月没半点关系似的。

柳月也没尴尬，自顾自从铺盖上扯了条毯子，就着半明不暗的光线，开始笨手笨脚地缝补一块破布。手是笨了点，但心思活络，歪歪扭扭地也勉强能看。针穿过布料时，偶尔会带动布下的旧棉花，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声音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老太太听着听着，又哼哼唧唧起来，手里那根竹筷吧唧吧唧敲着碗底，像是在打拍子。 “笨手笨脚的，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柳月头也不抬，淡淡应道：“您当年不也一样，现在不是挺好的？”

这话让老太太筷子一顿。她抬眼，浑浊的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转，没再说什么，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柳月知道，老太太又想她的老传统了。

不多时，老太太从角落里摸出一个落了灰的木盒子，递给柳月，沉甸甸的。 “拿着，你睡觉盖。” 柳月伸手接过来，入手冰凉，还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床厚实的棉被，边角都磨得发亮。 “这是爹娘留下来的。”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沙哑，“你跟你爹娘一样，命硬。”

柳月心里一暖，嘴上还是没正经：“那我得谢谢爹娘了。那这被套，您打算怎么给我换？”

老太太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柳月赶紧补充：“就是…这破了，洗了也漏水，得换新的呀。”

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眼神又斜了过来：“怎么，嫌弃啊？这被套软和得很！”

柳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齿：“不是嫌弃，就是…看着是旧了点。” “哼，旧？这就旧了？”老太太气呼呼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我找个新的去！”

看着老太太蹦蹦跳跳的背影，柳月忍不住笑了笑。这人老了，脾气是真难捉摸。以前在家时，她爹娘虽然日子过得苦，但也没这么幼稚。

是被那床旧棉被暖和了，还是心里暖和了，柳月自己也说不清。

等老太太走了，柳月把棉被小心地铺在炕上。这床被子闻着像是晒过太阳的，暖烘烘的。她躺上去试试，还挺 thick，就是缝线的地方有些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