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拖拉机后斗上，后背被哐当哐当的颠得生疼，嘴里却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他皱着眉头看前面那片荒地，地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农民蹲着抽烟，正对着他指指点点。

“看那谁啊，王寡妇的烂泥鳅，又来赶集了。” “可不是，听说她男人跑了，现在就靠种那几亩薄田养活自己，还敢开拖拉机？”

老王心里火气直撞脑门，但转念一想，这帮天天骂他“烂泥鳅”的玩意儿，自己不照样指着这亩薄田过日子？他当年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想起祖上传下的老法子——养牛。

拖拉机在田埂上拐了个弯，停在了一间摇摇欲坠的牛棚前。棚里空荡荡的，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孤零零地立着，地上散落着些干草和粪便。老王踢了踢进门限，自言自语：“嘿，我说哞……你这老伙计，还立在这儿啊？”

牛棚里唯一的“居民”是一头瘦骨嶙峋的黄牛，正趴在地上打盹。它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痕，有气无力地“哞”了一声，又把头埋进草料里。老王蹲下身，拍了拍它的屁股。

“咋样啊，小翠？看你这怂样，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他把烟卷从嘴里扯出来，在鞋底砸了灭，“我老王再不行，也饿不死你。”

他把小翠牵到棚角的水槽边，加水时psychologically安慰：“记住了啊，小子，养牛这事儿，看似简单，实则水深。你要是以为抱着它晒晒太阳、喂喂草就行，那到时候哭的就不是你，是我老王了。”

邻居老李头叼着旱烟，端着个搪瓷缸子晃晃悠悠地晃了过来。“哟，王寡妇，今儿个这是要做啥？光晒棚啊？”

老王把水壶往老李面前一递：“借你点水，顺便跟你唠唠。”

老李咕咚灌了口凉水，抹了把嘴：“哟，你还上道了。我跟你说啊，养牛这事儿，别瞎折腾。你看隔壁老张家，前年养了二十头，现在呢？牛死了十来头，剩下的也病怏怏的，连买饲料的钱都快凑不齐了。”

老王瞪大了眼睛：“啥？他们咋养的？”

“嗨，你问这干啥？人家自己琢磨呗。”老李呷了口凉白开，“你要是真心想干，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防疫！这玩意儿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