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在河里冰得直哆嗦，啐了口的泥点子在他背上冻成了一片硬壳。老王骂骂咧咧走回田埂，那几割狗尾巴草被河水冲得找不着影了，气得他胡子都在抖。吴浩缩在河边搓着泥巴，心里骂咧咧：嘿，老王，跟你说八百遍别抢我虫窝，你非不信，这下好了吧，狗尾巴草没了，锄头没打着，还把自己冻成狗熊。

这虫窝可不是摆设，是他家祖传宝贝。黑乎乎的泥巴底下，养着几窝瘪嘴虫，专啃烂菜叶子和肥蚯蚓。别看虫子小，叮上去那滋味，跟被蜇了似的，疼得慌。吴浩就是靠着这帮小东西，才没饿成饭桶。邻村几个小孩，想偷他虫窝一次没少挨揍，老王这老不死也敢动，活该！

等腰身暖和了，吴浩摸出兜里那块芝麻糖。甜得很，是他早上偷攒下的，打算晚上分给虫崽子们。现在看来，得自己吃了，虫子们不排面，糖是留给自己的。糖块刚在嘴里化开，就听见远处“咣当”一声，好像有啥东西摔倒。

吴浩叼着糖块竖起耳朵，顺着声音摸过去。原来是个穿绿衣服的小丫头，摔了个趔趄，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散落出一堆亮晶晶的小玩意儿。都是些珠子，有的像鱼眼，有的像星星，在太阳底下锃亮，看得人眼花。小丫头也不恼，急匆匆蹲下捡，手指头细得跟芦苇秆似的，咋捡也捡不全。

吴浩蹲在一边，心里盘算。这小丫头看着不赖，捡珠子那么急，肯定是卖了买吃的。这布包里，说不定还有啥好东西呢……他歪着脑袋，瞅瞅小丫头，又瞅瞅那堆珠子，嘴角咧了咧。嘿，送人？别逗了，这年头，傻子才干这种事。

没等小丫头捡完，吴浩两步冲上前，伸手抄起布包就往兜里塞。小丫头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你……你干嘛！”

“哎呀，看错了。”吴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晃了晃布包，“你家珠子掉地上了，我帮你捡呗。”

小丫头又气又急，指着他说：“你……你还嘴硬！明明就是你偷的！”

“我偷？”吴浩一愣，低头看了看布包，又看了看小丫头，“冤枉啊，我寻思着送你了，没想偷。”

“送？你看看你手，脏兮兮的，碰了我的珠子，我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