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歌第一次睁眼时，脑子嗡嗡的，像被生锈的钳子拧着。她下意识抬手想揉眼睛，手刚碰到皮肉，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哟，醒了？这才多久，就猴急了？”

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着劣质熏香的砸在她鼻尖，让她一阵反胃。乔云歌眯着眼，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雕梁画栋的闺房，窗外阳光刺眼，可屋里却点着熏笼，烟雾缭绕的，看着就腻歪。

她躺在绣墩上的锦被里，身上穿着轻薄的纱裙，料子是上好的，可款式俗气得紧。鼻尖萦绕的脂粉味不是她自己的，陌生的，刻意的甜腻，让她想起某个人的脸。

“阿哥……”乔云歌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在朽木上。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影晃动的嘈杂。乔云歌闭上眼，心里骂了一句。

出来的是个梳着两把头马的年轻姑娘，穿着水绿色的襦裙，正歪着头看她：“乔云歌，你醒了？哎哟，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刚才说话太用力了？”

那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只有审视。乔云歌看着她，想起自己上辈子被这对主仆折磨到死时的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时候她和这姑娘关系很好，是她最信任的人，最后却成了最先捅刀子的。真是讽刺。

“我没事。”乔云歌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她想起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在经历了多少背叛和苦难后，变成了眼前这个势利又虚伪的shape。

那姑娘看着乔云歌毫无波澜的脸，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强装镇定：“你阿哥说了，让你好好歇着，什么也不让打扰你。等会儿 ECB 来给你请安。”

E 是她名义上的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上辈子的软肋。

“E 哥呢？”乔云歌哦了一声，语气平淡。

“E 哥在花园里看花呢，让奴婢进来说有事找你。”那姑娘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你……你刚醒，别太累了。”

乔云歌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姑娘分明是带着话来的，可偏偏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小心翼翼。

“说吧。”乔云歌躺在床上，指了指旁边的矮凳。

那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开口：“乔云歌，你知不知道你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