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莺莺盯着那本结婚证，眉头越皱越紧。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屋子，忘了这个人。可现在，看着蔺家那丫头坐在沙发上，一脸“这地方我将就着”的表情，她心底那点死灰竟然又冒了点烟。

“莺莺，这沙发坐着还行吧？”蔺家那丫头头也不抬，手翻着手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蔺少，你老婆回来了，还带着点……呃……不好惹的小脾气。”

钱莺莺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好惹？我不好惹？当年是谁死死咬着我不放，非要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一样扎进空气里：“这沙发旧了，坐着不硌屁股么？”

“啊？啊对哦，”蔺家那丫头像是刚被从天上拽回来，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瞟瞟那旧沙发，“忘了，这阳台另一头不新添了张真皮沙发吗？我妈特意给她留着的。”

钱莺莺眼睛一眯。她记得，是记得蔺家老夫人当年那样说过，给她留了最好的。可这十年，她连正眼都没在这家里投过。

“去搬吧。”她摆摆手，声音平淡得像没看见对方，“顺便，把厨房的备用钥匙拿来。”

“哦哦哦，钥匙！”蔺家那丫头手脚麻利地跑去，回来的时候手里还多把旧钥匙，“妈说您要是回来，这些可能用得上。”

钥匙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钱莺莺看着那把黑漆漆的钥匙串，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蔺夜寒把钥匙交给她，说家里的事都听她的。后来呢？后来她走了，钥匙也挂了。现在这把，还是蔺家老夫人没扔掉？

“我老公呢？”钱莺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对面的蔺家那丫头还是一愣，“他怎么没来？”

“啊？这个……”蔺家那丫头支支吾吾，“妈说您刚回来，让他先忙……再说吧。”

钱莺莺心里冷笑。忙？肯定是忙。忙忙忙，十年前的忙，十年后的忙。这男人，是她见过最忙、也最不在乎她的。

她不再说话，转身走向卧室。卧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床上铺着新的床单，雪白干净。梳妆台上放着崭新的化妆品，像是对待待客的贵宾。一切都整齐得过分，甚至带着点……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