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像一头凶兽，疯狂地撞击着“破烂号”，金属结构的船体发出刺耳的呻吟，随时可能被撕裂。王磊死死抓住扶手，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下巴。这一晚，他只想 Psalm 睁眼。

船上的灯光昏黄，忽明忽灭。作为一艘落魄的渔船，除了基本航行设备，“破烂号”能叫嚣的就是这盏吱呀作响的老灯了。更惨的是，刚才的颠簸把应急电源打坏了。

王磊这绝望劲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三天前，他和几个老伙计出海捕鱼。天一黑，海上突然起了怪风，浪头一个比一个大。GPS信号没了，雷达也糊了，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最后连人带船都被卷进这片传说中的魔鬼海。

现在看来，这片海真不是闹着玩的。黑漆漆的海面，只有远处浪头翻滚时才扫过几道惨白的光。风声呜呜咽咽，像鬼哭狼嚎。船身越来越倾斜，倾斜到王磊觉得下一秒就会被抛进大海。

“操他妈的……”他低声咒骂，心理素质这会儿全没了，“老子不想死啊！”

身边的人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另一个渔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王磊瞥了他一眼。这人是新手，海上的风浪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活不过今晚。

黑暗sea里碰见老油条，在那样的关头，还能指望人家拉你一把？王磊心里冷笑。他想起老家，想起老婆孩子热炕头。得活下去，他得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他摸索着爬到甲板边，外面白浪滔天，根本看不清海面。浪花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脸上，让他一阵发懵。狂风裹挟着雨水，噼里啪啦往甲板上砸，烟雾缭绕，根本没法看清。

“破烂号”像一片树叶，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王磊注意到，船尾的备舱好像有动静，像是被水淹了，但声音越来越大了。

他咬了咬牙，解开系在舷窗旁的绳索。绳子磨损严重，他心里咯噔一下。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绳子突然绷断！

王磊整个人被甩出去老远，重重摔在货舱板上，撞得他眼前一黑。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疼，冲向备舱。果然是水进来了！而且不少！

他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