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眼皮直打架，昨晚那场海难把所有人都给吓傻了。他数着数着，窗外的风浪声反而越来越平息，但“破烂号”的颠簸却没停过。更邪门的是，那忽明忽灭的灯光像是抽风似的，突然全灭了。

黑暗里，王磊被海浪声逼得头皮发麻。他摸索着打开应急灯，光线惨白刺眼，勉强能看到周围几个同样惊魂未定的人影。邻舱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估计大家都没睡踏实。

"老王，这破船还能撑多久？" 一个粗哑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磊转头，发现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眼眶发黑，活像刚从尸体堆里捞出来。

"还能……还能挺一会儿。" 王磊嘴唇哆嗦着，手心全是汗水。他摸到身边的位置，发现自带的急救箱不见了。正纳闷时，一个小孩的呜咽声从另一边传来——那是三岁的小涛，绑在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不哭不哭！" 王磊掀开舱门，黑压压的触手般的小腿突然缠上他。小家伙把脸埋进他脖颈，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叔叔，我们会不会死啊？"

王磊喉咙发紧，只能硬撑着笑："不会的，叔叔保证……"

突然，船头传来"嘎吱"的巨响。王磊浑身一激灵——是驾驶台，估计是被浪给掀坏了。黑暗中，有人开始哭喊："我们得死定了！那艘船快散架了！"

王磊想起救生艇的位置，正要开口时，身旁传来"哗啦"的水声。小涛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人惊恐的尖叫。探头一看，三岁的孩子正抱着一个泡沫塑料玩具，在甲板上蹦蹦跳跳。

"小涛！" 王磊浑身血液倒流。这孩子怎么漂到船外去了？危急关头，他猛地抓住女人："你带他回去！单独走，别管那些烂事！"

女人一脸懵圈，但看着丈夫 мертвый 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她一把拽起小涛，跌跌撞撞冲向船尾。船体又剧烈摇晃了一下，王磊眼睁睁看着女人和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后舱。

"救命啊！" 尖叫声在黑暗中传得很远。王磊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帮不了什么。他踉跄着蹲下，掏出最后一根救生索——原来一直挂在包里没被发现。

"破烂号"在浪里打了个转。王磊咬咬牙，解开身边的绳索，系在救生索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