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婶越想越气，跺着脚直骂街：“嫉妒？我嫉妒你二狗能有今天？他娘的，以前在老赵家门口扛活，吃糠咽菜，现在倒好，坐着八抬大轿进京了，还成了圣天子？这脸皮，比那赖皮狗还厚！”骂着骂着，她瞥见墙角蹲着的二愣子儿子，顺嘴就吼，“小崽子，还不赶紧去给你爹磕头！你爹现在是钦差大臣，三跪九叩都得伺候着！”

二愣子刚啃完半个冷饼，被妈吼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饼骨头扔出去。他晃悠着两条短腿，颤巍巍往墙角挪，“娘，啥……啥叫钦差大臣？比……比后生强多少？”他脑补着后生在村口摇着扇子数星星的画面，那才是人间理想。

王大婶呸了一口唾沫，“你爹现在是天子脚下行走的官，皇帝老儿都给他塞了红拂巾，出息着点！你这短胳膊细腿的，也就配给人家提笼架鸟！”她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凑近儿子，压低声音，“走，我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官威。”

二愣子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在娘后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揣块糖块。王大婶拐上街角，见一溜小轿子正慢悠悠晃荡，轿前的马夫吆喝得那叫一个响亮：“闪开闪开，钦差大人驾到——” 二愣子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王大婶手疾眼快拽住他，往墙根一躲，贼忒兮兮地往外瞅。二愣子扒着墙缝，看见轿帘上绣着两只大公鸡，红顶绿冠，煞是威风。马夫后面跟着四个挎刀的壮汉，腰板挺得笔直，眼神跟鹰隼似的。二愣子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娘，咱……咱也去当官呗？”他小声嘟囔。王大婶白了他一眼，“做梦呢？你长得像小葱，能担水，能割草，当官？还不如去给相爷家暖被窝呢！”二愣子瘪瘪嘴，正想反驳，突然看见轿子停在一处官宅前。几个官差甩着鞭子把围观百姓往两边赶，跟赶猪似的。

王大婶推推儿子，“走，咱回去给你爹熬点羊肉汤，补补身子，说不定哪天真走运了呢！”她揽着二愣子胳膊，转身就往家走。二愣子在肚子里叫唤：“娘，咱上去敲锣打鼓呗？”王大婶头也不回，“滚蛋，再啰嗦把你卖到窑子里！”

二愣子跺跺脚，蔫蔫地跟着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