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人声鼎沸，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得人眼睛发花。江芸芸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每次停顿都像是刻意为之。她穿着一身红色旗袍，勾勒出玲珑曲线，可脸上的笑容比这花哨的布料还虚伪。这身衣服，她连试都没试过，婚礼当天是裁缝店老板半夜赶出来的，针脚都有些歪扭。

对面坐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的丈夫——沈浩然。男人目不斜视，像是在审视什么商品，又像是对眼前这个女人视而不见。灯光下，他挺拔的鼻梁隐约泛着冷光，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芸芸，该到我们走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遣散服务员。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但没人敢抬头。沈家老爷子坐在角落里，眯着眼打量她，仿佛在权衡什么。江芸芸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丝丝血迹。她记得，上一秒自己还在医院抢救病人，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想着怎么给那位老教授争取时间，下一秒就穿着这身衣服嫁给这个男人。

"沈总，请您高抬贵手。"有人递上名片，"鄙公司有位董事病重，需要您亲自过去......"

沈浩然瞥了眼名片，随手扔进垃圾桶。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正中央的彩带，最后落在江芸芸身上："今晚不早了，你们先走。"他的目光像冰锥，扎得人心里发疼。

车门声响起，没有一个人上前挽留。江芸芸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突然笑了。真是讽刺，她用三年时间从实习生熬成主治，最后却成了别人眼中多余的女人。她想起在医院里，那些患者对她露出的感激笑容，想起那位老教授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她是他的希望。

回到家，助理默默帮她收拾行李。江芸芸盯着地板发呆，突然发现墙角裂了一道缝。她蹲下身，伸手抚过裂缝："就像我的婚姻一样，迟早要散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消息——"你终于离婚了？我就知道这婚结不得。"

江芸芸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回复。她想起医生说过的话，如果她不离开，沈家老爷子会让她生不如死。可现在，她只想用拳头打破这该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