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眼睛亮晶晶的，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萧文天，立马把话头引了过来：“文天啊，你瞅瞅小云这手艺，绣的大红‘福’字，那针脚，啧啧，细得跟蚊子腿似的！你和小云……这事儿，有谱没？”我娘急忙接过话头，脸上堆笑：“王婶你说的哪儿话，我儿浣儿，还没着落呢！倒是你家文天，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小云看上眼，妈可不拦着……”我下意识瞅了眼萧文天，他正低头抽着旱烟，浓重的烟雾缭绕间，看得人有些发晕。

“小云姑娘人好，手也巧，”王婶还不死心，绕着弯子夸，“就是……唉，就是眼光忒急了些，找个婆家不容易，得找个成器的……”她话没说完，我娘赶紧接过去：“那是自然，找婆家得看人，我们家浣儿是读过书的，知书达理，正儿八经的姑娘。”王婶连连点头，又在我娘脸上拍了两下，这才转身走了。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娘的咳嗽声和远处鸡鸣。我娘拿手肘捣我一下：“哎，丫头，你倒是跟文天搭句话啊，别傻站着。”我讪讪地开了口：“文天哥，王婶走了。”他这才掐了烟头，眼皮微微抬了抬：“嗯。”就这么三个字，平淡得像白开水。我心里有点不自在，转身进了屋，拿起绣绷就往炕上一扔。

我娘敲门进来，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主动点？”我头也不抬：“娘，他那样子，谁愿意理啊。”我娘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话不能这么说，都是干柴遇烈火，你多主动点，他看着冷，心里不冷。”我挑眉：“娘，你才刚说他笨手笨脚呢。”

“哎哟，你这嘴，”我娘白了我一眼，“人家那是老实。再说了，你看看村里谁家姑娘，像你这样绣得好的？嫁过去是吃香的喝辣的。”

我哼了一声，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正想着，院门又被人推开了。我娘出去一看，眼睛又亮了：“文天啊？”萧文天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东西，“我昨天走的时候，看见你院子里的瓜，熟了，摘了两个，你尝尝。”

我娘又惊又喜：“哎呀，这孩子，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萧文天拘谨地进来，在我娘旁边站定，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