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加完班，我拖着像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晚上八点多的城市，霓虹灯把整条街都照得晃眼。热风一吹，尤其刺得人睁不开眼。得，回家先吃顿好的，压压这燥劲儿。

转个弯，老街的灯就暗下来不少。四合院的感觉，红砖墙皮有点旧了，门口没挂牌子，就两盏歪脖子灯泡，透着点土得掉渣的实在。门口立着块小黑板，手写体，菜价，名字也写得虎虎的——“红烧肉，十五；鱼香肉丝，十二；……”

我这肚子立马就叫唤起来。红烧肉！ qualifies as a good scenery. 知道里面是家小饭馆，云记小饭馆。老街口就这家，开了好多年，据说是老板娘以前的老本行，后来自己开了家小馆子，专门做这口儿家常菜。

推门进去，一股热乎气儿扑面。跟外面冰冷的霓虹光明显不一样，这儿暖和，还有股油烟混着饭菜香的味道。几张朴素的八仙桌，看着都挺旧了，但擦得干净，桌腿上还有圆毛刷子，肯定是自己用的。

靠墙灶台，一口乌黑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旁边围着个小个子男人，围着脏围裙，正颠勺呢。四十多岁的样子，脸膛微红，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没抬头，但感觉动作特稳，颠锅时那声音，噗噗的，有节奏。

我赶紧擦擦脸，走到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个女的，卷发，二十出头，正麻利地给对面桌续水呢。看到我，眼睛弯了一下，笑：“坐那儿吧，等会儿。”

我寻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窗外，霓虹灯断断续续地扫过来，光影在她脸上晃。等着上菜的时候，她就拿着抹布擦着桌上的油腻，效率特别高。

灶上的男人突然喊了声：“老板娘，茄子炒豆角，少放点蒜！” 柜台那女的“哎”了一声，应得特顺。然后扭头对我招招手：“要什么？” “一份红烧肉，一份鱼香肉丝，再要碗紫菜蛋花汤。” 她手一指：“这边拿，自己找找找，桌子底下有瓶醋。” 得，年轻人就是快。我自顾自找了个糖醋瓶，盖子开着，里面粘了层白色东西，估计是醋精。

灶上的男人上菜，手里颠着一盘焦脆的茄子，滋啦滋啦的响。一身的烟火气。他放下菜，又转身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