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拎着个半旧的油布包，站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看着往来的马帮和江湖客，心里直打鼓。他今天不是来赶集的，是来投奔人的。

这小子，人称李半吊子。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有两下子，但具体有两下子哪儿，没人说得清。练武吧，拳脚糙得跟石锁似的；用刀吧，身法又慢得像老牛拉车。可偏偏，这小子愣，死磕，有时候真刀真枪对上，还能赢。怎么赢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大概就是眼珠子瞪圆了，豁出命往死里冲吧。

今儿他来的是个三不管的镇子，叫「鬼扯镇」。为啥叫这名字？据说往南是匪，往北是胡人，往东往西都是深山老林，镇上的人活得跟 Clair de lune 似的，谁也别想管谁。李浩投奔的是镇上有头有脸的王爷，那王爷跟个泥腿子似的，在边关混了半辈子，脸被风沙摧残得跟老树皮一样。

李浩在镇口转了半天，见个卖水的婆娘，二十多岁，水灵得很，正吆喝。他想起路上听人说的，这镇上的人，不认得你爹是谁，只认得你兜里有多少钱。他摸了摸怀里，只有两个铜板，那是他一路贴着骡子皮，省下来的。卖水婆娘瞅瞅他，又瞅瞅他手里那破包，撇撇嘴，给他打了半瓢子水，还嫌他付铜板慢。

「滚远点，晦气！」婆娘啐了一口，把瓢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李浩接过水，嘿嘿笑了两声，不吭声走了。他心里憋着股火，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想起他师父临终前的话：「浩儿，江湖险恶，你那两下子，能吃饭就行。记住了，别怂，就是干！」

干？他现在连刀都摸不着。他师父是个独行侠，死的早，就留下一把锈迹斑斑的朴刀，和一些零碎的口诀。

李浩到了王爷府的大门口，门房是个麻子，正靠着门框晒太阳。李浩把油布包往地上一扔，包里露出半块干粮和几块碎银。

麻子瞅瞅李浩，又瞅瞅那包，咧嘴一笑：「哟，来的啊。王爷说了，你来了，给他带两坛子好酒。」说完，麻子坐得更舒服了，翘着二郎腿。

李浩一愣，我不是来投奔的？怎么成了送酒的？但他没多问，把碎银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回去，从包里掏出那半块干粮，丢了过去。「这是给王爷吃的，别饿着了。」

麻子捡起干粮，乐得直拍大腿。

李浩扭头，心里骂了一句：死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