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刚走出写字楼，傍晚的风就吹得她心里发毛。手里的合同墨迹还没干，甲方那帮老外拽着她的手，一顿猛塞，塞得她怀里鼓鼓囊囊，活像揣了只偷跑出来的小胖猫。明天全公司都知道她签了大单，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可林薇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心里直打鼓。

出租屋里堆着半个月的快递，撕开一个，里面是刚打折的羊毛衫，另一边是海淘的化妆品——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买的。公司对着这城，每天睁眼就是一片晃眼的霓虹灯，亮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她恨这地方，又不能离开。

“嘀嘀——”

手机响了，是陈浩。林薇眉头一皱，这个刚认识两个月的男人，手机总这样没规律地响。接起来：“喂。”

“下班了？”他的声音隔着信号传来，带着点慵懒的笑。

“嗯，刚出公司。”林薇拢了拢身上并不暖和的风衣。海风要起，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请你吃饭。”陈浩理所当然。

“我……”林薇正想说忙，后面的话噎住了。她手上的合同还在，那帮老外磨了三个小时的价，最后逼着她签了最低利润的条款。刚下电梯就看见楼下的咖啡店，她犹豫了一下，应了声：“好。”

陈浩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靠在车边笑得挺好看。林薇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这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餐厅在市中心最偏僻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滋滋冒油的烧烤摊，和这雅致的名字格格不入。陈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老式里弄，石板路，墙皮剥落的房子，一些穿着背心的保安在门口闲聊。

“喜欢这种地方？”林薇看着菜单。上面的小字她几乎看不清。

“别人觉得是破败，我觉得是韵味。”陈浩夹起一块烤串递给她，“尝尝这个，独家秘方。”

林薇咬了一口，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味觉。陈浩面前的碟子很快就见底了，他的手指 Methuselah 能指着她面前的烤串，她都没觉得腻。两个人杯中的酒见了底，陈浩的手机又响了，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林薇抿着嘴看窗外，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圆得像块冰凉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