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她桌上那台老旧电脑还亮着屏幕，指示灯幽幽地闪烁着，像是给她加油打气，又像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却像火烧一样。

手机放在桌上，震动个不停。她瞥了一眼，是陈浩发来的信息。她点开，上面只有两个字：“加班？”

林薇嘴角抽了抽，回复了个“嗯”。她不想跟他说太多，不想让他知道她签了那份让她心惊肉跳的合同。那不仅仅是一纸协议，那是一把插在她心口上的刀，只不过刀刃被包裹着，看起来像是一份荣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今天签回来的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那些她看不懂的英文，此刻像是一张张蛛网，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在变白，年纪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十岁。

“叩叩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薇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桌子。她回头，看到陈浩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还没走？”陈浩的声音有点累，眼神却亮亮的。

“嗯，”林薇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看你还没走，给你送点夜宵。”陈浩把保温桶递过来，“还有，明天有个会，你要去吗？甲方那边又打电话来问你了。”

“……”

林薇看着陈浩诚恳的眼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陈浩对她好，但这份好，此刻在她看来，却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得她生疼。

“我……我看看。”林薇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面而来。

“汤面，我特意多煮了几个鸡蛋。”陈浩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累了一天，吃点热乎的。”

林薇看着碗里那盘金黄的鸡蛋，看着陈浩认真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她想告诉他，她想辞职，想回到那个虽然贫穷但至少能让她睡个安稳觉的小镇，想回到那个虽然没有多少钱但至少能让她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怕，怕陈浩会笑话她天真，怕他会说她逃避现实。

“谢谢。”林薇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