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那杯凉透的水一饮而尽，眉头皱得更紧了。胃里火烧火燎的疼，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火柴，一下下地燎着。她晃晃脑袋，试图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甩出去，可没用，疼得她直吸冷气。

明天就是项目最终汇报的日子了，这部分资料还是没完成。客户那边催得紧，老板脸上那表情，林薇不是没看懂。那是什么表情？是看自己笑话的。她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把椅子压垮了似的。肩膀垮得厉害，连带着精神也垮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孤独的虫子。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猛地停住了，像是被烫着了似的。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这层楼是公司的最高处，往下看去，整个城市就像一张铺开的地图，五光十色，吵吵闹闹。霓虹灯一闪一闪，车流像一条条虫子，来回爬动。

她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这样了？为了工作，为了钱，把自己搞得像个陀螺，停不下来。她想起白天开会的时候，老板说的话，客户那副“我不爽了”的表情。他好像在说她这方案做得太保守，风险太低，不够刺激。

不够刺激？她心里冷笑一声。她要是有更多本钱，她至于把风险控制得这么死吗？她只不过是想保住这个工作，保住这个家。可现在，连保住这个家都成了问题。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张阳发来的消息。她点开一看，就两个字：“加油。”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张阳，她男朋友。他们认识五年了，五年里，有过甜蜜，有过争吵，但最后，好像只剩下争吵了。他总嫌她不够大方，不够浪漫，不知道取悦他。她总嫌他不够上进，不够有担当，也不知道体谅她。

她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心里空落落的，比刚才喝那杯凉水还要凉。她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眼神有些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