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留下个黑印子。他摸出皱巴巴的票子点出一根，叼在嘴上没吸，就那么扛在肩头晃荡。巷口老槐树在太阳底下哗啦啦响，知了蹦个不停，他眯着眼把根烟在树干上磕了磕，听着那碎玻璃似的脆响。

"要不去驾校看看？"他心里嘀咕。前两天老刘亲眼见他方向盘把教练那辆半新不旧的本田刮了一下，教练骂骂咧咧的表情他忘不了。可老王这人心眼儿活，歪门邪道那套他熟得很。比如现在，他兜里揣着两块五毛钱，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搞点零活儿。

老槐树下几个下棋的老爷子瞅着他直乐，一个瘸子蹲在墙根底下数缝补补的零钱。老王抬腿跨过那道道裂缝，脚尖把一撮狗尾巴草踢飞。前边十字路口蹦出个穿红裙子的小丫头，死死拽着他裤腿："你好呀，哥哥！我等了好久啦！"

老王心头一紧，这小丫头认生得厉害。他蹲下来摸摸她脑袋："找谁呀？"小丫头瘪着嘴说："找我妈，她要去菜市场买菜，忘记带钱了。"老王额头沁出细汗，掏兜摸出块五毛钱塞她手里："阿姨在那边第三个摊位，记得喊我小名..."

转身刚跑两步，后边突然传来"哎哟"一声。老王猛回身，发现小丫头正抱着个破布包哭天抢地。那布包被踩瘪了，里面一瓶牛奶晃晃悠悠往外渗。老王蹲下去，用手指蘸着牛奶往小丫头嘴边蹭："哭啥，喝口牛奶不就高兴了？"

小丫头抽噎着把牛奶全喝光，然后瘪嘴："哥哥，我妈说放学要教我认字..."老王把皱巴巴的作业本递过去："这字咋念？"小丫头伸出小胖手点点："王...老王..."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听见我妈说，等牛奶钱寄过来，就给我买个新书包..."

老王把两块五毛钱掏出来，掰成两份塞进兜里。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卖牛奶啊，分明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他攥紧那几张票子，突然想起啥似的往菜市场方向溜达。果然，菜市场门口蹲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吆喝着"最新款港货手表"，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

老王凑过去："啥价？"男人掩嘴一笑："看哥给你的面子，五十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