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又砸了几下铁锹，铁锹头都有些变形了，但那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地面，连个白点都没留下。他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唾沫星子喷在地上，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鬼地方的土，得是铁水浇的。”底下肯定有水，不然他干嘛不是挖井？可这硬得跟驴脾气似的土层，让他快把铁锹扔了。

正烦着呢，远处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响声，闷闷的，不像是刚才挖土的声音。李卫国心里一动，“有人？”这末世里，能听到人声是好事，说明附近还有活人。他扔掉铁锹，抄起旁边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蹑手蹑脚地朝响声的方向摸去。

声音是从一边的废弃工厂传来的。工厂大门早就不翼而飞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恶笑着的大嘴。李卫国猫着腰钻了进去，一股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借着远处天上昏黄太阳透进窗户的一点光，他看见工厂内部一片狼藉，各种废弃的机械东倒西歪，油污和灰尘厚厚地覆盖着一切，像被时间遗忘的垃圾堆。

哐当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李卫国躲在一个巨大的齿轮后面，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一个穿着破烂工装、背着一个大布袋的男人走了过来，正对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器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那人似乎在尝试修复这台机器，但显然是徒劳，他的动作越来越暴躁，猛地一拳打在机器上，骂骂咧咧。

“死东西，别他娘的装死！”男人用力踢了几脚，然后像是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布袋里掏出个水壶，猛灌了几口，才长舒一口气。

李卫国看着那布袋，心里跟猫抓似的。他那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刚才挖空心思想找点能吃的玩意儿，结果啥也没找到。这个男人的布袋里，说不定有吃的。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慢慢朝那个男人靠近。

那男人似乎没发现什么，自顾自地掏出一根霉烂的拖把，啃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李卫国离得更近了，借着光，他看清了布袋——袋口露出一丝红色的东西，像是什么果子，或者别的什么。不管是什么，总比饿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