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立扯了扯领带，对镜子里自己的脸没好气地呲了口牙。眼底下青黑一圈，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活脱脱一个刚从战场逃回来的酒鬼。他扒拉了两口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顿饭吃得他 Autopilot 都开。

手机又震了，他顺手瞥了一眼，顾清寒的消息还是白天那几句，就问他回哪。江立随手回了个“家”，随手又把手机塞回兜里，开始琢磨这顿酒局还能不能报销。

桌上那瓶红酒还没倒完，桌角烟灰缸里塞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欠揍的女人从脑海里甩出去。他刚结束一个马拉松似的酒局，客户那边是出了名的难搞，硬生生把他摁在酒桌上哄了整整一个晚上。现在这会儿，头还是有点昏。

“嘀嘀嘀——”手机又响了，还是顾清寒的。江立濑得管，把脸埋在餐巾里，哼哧哼哧地吸溜面条。面条硬邦邦的，浇头的几块红烧肉也蔫了吧唧的，不知道是肉的问题还是他的心情问题。

结果呢，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是顾清寒的声音，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江立抓起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耳朵怼得近近的。

“喂？”他含糊不清地问。

“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江立觉得，这语气要是在平时，绝对能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家。”江立言简意赅。

“地址发我，我过来接你。”

“搞什么啊？”江立莫名其妙，“你自己不会打车吗？”

“你喝成这样，我怎么开？”

“……我能自己走。”江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打车费我给你报销。”顾清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顺便帮你把剩下的酒也带回去。”

“……”江立有一瞬间的犹豫。他这人吧，最烦的就是麻烦别人。可想想那瓶剩下的红酒，他又觉得，凭什么啊？明明是他请客，还愣是让他喝光了一瓶。

“行，地址发我。”江立妥协了。

顾清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地址发过来，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点，别出车祸。”

“……”江立听着，心里那点不情愿顿时烟消云散。

挂了电话，他正准备起身走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