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苏晚是刚从城外赶来的。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些微尘土，她却觉得那比在家乡时踩在黄土地上舒坦。她怀里揣着一卷羊皮纸，那是她变卖家传旧物时，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的，上面画着些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背面却刻着两个她从未见过的古字，像是某种契约。

刚拐进东街口，还没等她喘口气，就见街角茶馆门口围着一群人，嗡嗡嗡吵成一片。苏晚皱了皱眉，那不是她平时走的小道，本想绕开，奈何那条路今日不知为何被堵上了。她只得硬着头皮挤进去，刚一探头，就被人认了出来。

"哎！这不是苏家那位小姐子吗？" 说话的是个粗嗓门，手里还攥着个烂桃子，在苏晚面前晃了晃，"苏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瞧着像个乞丐？"

苏晚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绕开那群人往里走。她知道这些人认出她是为了她那卷羊皮纸，自从她一夜之间被抬到苏家，又几日不見踪影后再回来，就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 许是你们看得不仔细，" 她听见身后有声音嘲讽道，"苏小姐如今身无长物，还装什么大家闺秀？"

苏晚脚步一顿，转身正对上那说话人的目光。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讲究，眉飞色舞间却带着几分刻薄。她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那青年大约是觉得她怕了，得意地哼了声，却又突然拉住她的胳膊。

"等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只是想问问，你要去哪里？若是不嫌弃，我顺便送你一程。"

苏晚心头一凛，刚想挣脱，就见茶馆老板娘快步走来，一把将两人隔开，"梁公子，您可别吓着姑娘。"

梁公子甩开手，不耐烦地哼了声，却还是从袖里掏出块帕子递给苏晚，"刚路上风大，姑娘的帕子没收好。"

苏晚接过帕子，那帕子上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熏香，与她身上的酸腐气息截然不同。她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出了茶馆，她才发现原本堵着的小道已经疏通，她不由得暗自庆幸。可刚走了两步，迎面又撞上来个提着鸟笼的老者，那老者眯着眼看了她半天，突然从鸟笼里掏出块糖，"小姑娘，吃块糖吧，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