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几步远。苏晚深吸一口气，想把脑里的嗡嗡声压下去。这口气没吸匀，胸腔里像是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她有点喘。

她刚把帆布包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还有半本没翻完的书。手扒拉在包带子上，指尖触到几页泛黄的纸角，被风吹开的。字迹潦草，都是她以前记的一些零碎想法，还有几笔画得歪歪扭扭的鸟，翅膀画得特别大。现在想想，那时候也真是傻得冒泡。

巷子里有家小面馆，老板是个大爷，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见她蹲在那里，放下烟杆子，咧嘴一笑：“姑娘，逛累了吧？里面坐坐，吃碗热面？”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苏晚抬头瞅瞅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磨破了边的鞋，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了，老板，我……我还要赶路。”其实她是怕进去惹人注意，现在只想找个犄角旮旯，蜷缩起来。

“赶路？”大爷眼神在她身上扫了扫，似乎估量着她的打扮，“去哪儿啊？这么晚。”

“哦……就随便走走。”苏晚含糊其辞。

“姑娘，这城里不大，夜深了不安全。我这里有三张免费睡的行军床，就是得睡地上。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先在这儿歇歇脚？”大爷指了指旁边堆着的杂物。

苏晚心里一紧，差点以为他是坏人。可大爷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实在，没有半点诈骗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谢谢您。”

面馆不大，墙角堆着肥料袋子，地上铺着一块旧油毡。几张破旧的八仙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简单的桌椅。大爷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面的劲道，汤头也香。苏晚从未吃过这么好的面，小心翼翼地吹凉了一点，才小口小口地吃。

面刚吃完，外头就下起了小雨。不大，淅淅沥沥的，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大爷又给了她一张油纸，让她披在身上：“天冷，别着凉了。”

苏晚裹紧油纸，心里暖烘烘的。她靠着墙根坐下，把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摊开，在昏暗的光线下，继续看那本没翻完的书。书页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卷了起来，是一个破书皮，书名也看不清了，只认得几个模糊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