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大，麻雀多。这话用在这陈四身上再合适不过。他陈四，土匪营的老大，在冀中那片儿，小有名气。说有名吧，顶多让路过鬼子的摩托车放个响屁；说没名吧，方圆几十里，谁家鸡叼了谁家狗，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偏偏，这年头，鸡狗都不安全，一群穿着皮靴、揣着手枪的日本兵，把个村儿搅和得稀里哗啦。陈四最恨这种事儿，不是他省得吃醋，是看不过眼。你说你是中国人的时候，他们能把你当劳什子一样使唤；可你就说你是土匪，嘿，他们反而拿你没办法了，还得时不时派特务来摸摸底。

这天，陈四正坐在他老巢——一座废弃的破庙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琢磨着怎么整他手下那几个老油条。几个小子蹲在旁边，有的光着膀子剔牙，有的擦枪，一个个吊儿郎当，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说，”陈四把烟锅子往桌上一摜，烟灰“噗”地一下掉在地上，“听说北边又来了批鬼子，装备齐整得很，还有那铁皮罐头，咬一口都带电。”

旁边最会来事的二当家老赵，立马咧嘴笑道：“四哥，那玩意儿看着唬人，保不齐碰上铁板呢。到时候，咱们找个地儿，给他们来个漂亮的请柬，保管他们哭都来不及。”

底下几个家伙都跟着笑起来，拍着胸脯叫嚷。陈四瞪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就你们这德行，见了鬼子，腿肚子都得转筋。”他心里清楚，这群小兔崽子，平时偷鸡摸狗挺在行，真打起来，顶多就是送死。

正说着，一个喽啰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上还有泥，气喘吁吁：“四哥！不好了！不好了！鬼子进山了，带着新玩意儿，把老李他们给……给绕了！”

“什么？”陈四猛地站起来，烟灰簌簌往下掉。老赵他们也慌了，几个小子已经抄起了枪。

“绕了老李？”陈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不是应该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吗？这帮兔崽子，怎么把他给撇下了？”

喽啰哆哆嗦嗦说：“是……是绕了。还跟老李喊话，让……让土八路赶紧滚蛋，不然就要烧山了。”

陈四冷笑一声，眯着眼睛：“土八路？哼，他们要是真土，还能绕得开我陈四？看样子，是怕了老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