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依第一次见到古玉，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那天下午，她刚从后山砍了捆柴回来，准备回家做饭。老槐树底下，经常有三三两两的村民聚着，或是闲聊，或是赌棋。云千依插在柴火堆里的小腿，就被邻家的王婶给拽住了。

“依丫头，你这三脚猫功夫，别是又去后山捣鼓什么不得了的吧？”王婶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飘忽不定，像是在看云千依，又像是在看别处。

云千依嘿嘿一笑，道：“没捣鼓啥，就是采了点野菜。”

“啧啧，现在的姑娘家，一个个的，心思都活络了。”王婶摇摇头，语气里却藏着几分羡慕，“不像我们那时候，就知道操持家里那点鸡毛蒜皮。”

云千依没接话，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家，爹刚从镇上回来，腿脚不方便，得赶紧做饭。她把柴火递给王婶，刚想转身，就听见旁边一个小孩的哭声。

“哎呀！我的糖！”小孩的哭声尖利，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正一脸焦急地拿着笤帚疙瘩，抽打自己家的那条土狗。土狗被打得龇牙咧嘴，却死活不松嘴，叼着老奶奶刚从镇上买回来的棉花糖，摇着尾巴，呜呜地叫。

云千依皱了皱眉，伸手去够。她个子高，轻而易举就摸到了挂在小辫子上的那枚古玉。古玉不大，也就拇指宽，通体乌黑，上面刻着一些她不认识的纹路。它摸上去有些温润，像是常年被人摩挲过。

“喂，那是老奶奶的。”旁边一个捡废品的汉子喊道。

云千依脸一红，赶紧把玉塞回发髻里，道：“我知道了，我帮您拿。”

她弯腰去够那块棉花糖，谁知手一滑，整个人都向前扑去。那汉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云千依拉住，护住她撞向土狗的身子。只听见“啪”的一声，云千依的额头撞在了土狗的鼻子上。

土狗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用鼻子拱了拱云千依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似乎在说：“姐姐，对不起。”

云千依捂着额头，摸了摸土狗的头，哭笑不得：“没事没事，是你太调皮了。”

老奶奶从旁边捡起棉花糖，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云千依看着她脸上的皱纹深陷，心里酸酸的。她想起自己的娘，可惜娘走得早，也没留下多少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