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蹬着车，耳机里放着老歌，但心思早飘远了。朋友圈那帮朋友，不是晒旅游照就是晒娃，再不济也是健身房打卡。李明自己呢？每天就是两点一线，偶尔周末宅在家对着电脑刷剧，生活跟条被拧巴的麻花似的。他停下车，在路边花坛里掏出烟来点上，晚风一灌，直往肺里钻。

“操，这日子过的，跟个机器人似的。”李明骂骂咧咧地弹了弹烟灰。烟头在昏黄的路灯下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疲惫的脸。他最近加班是越来越频繁，老板画大饼说公司要「乘风破浪」，结果他自己就成了那冲在最前面，然后被浪拍死在沙滩上的那条鱼。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段子，是个小诗推送，说是AI写的，什么「月光落在左肩上，心事爬满了右肩」，听得李明直摇头。他想起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老板娘天天对着手机发呆，有时候还对着空气念叨几句，说是学写诗。开始李明以为她瞎猫碰上死耗子，后来发现她还真挺认真，还弄了个朋友圈，偶尔发几首，标题总是——《今日感怀》。

“嘿，这老娘们儿比我强啊，至少有个人能折腾折腾。”李明狠狠吸了一口烟。便利店的老板娘姓王，四十出头，以前是工厂女工，后来下岗了开这个店。李明常去买水，有时候在她那儿待着多，就听她念叨。她说她写诗是为找点事干，不然一个人待着闲得慌，再说，她说，这世道，除了跟钱扯上关系，还能干点啥呢？

“找点事儿干……我他妈的天天加班不就是为了找事儿干吗？”李明把烟头扔了，脚一蹬，车又往前走。路过一个公园，里面还有几个遛弯的，遛狗的，遛孩子的，热热闹闹的。李明停下自行车，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些人，心里突然就有点空落落的。

他想起小时候，村里的小孩都爱踢毽子，掏了玻璃珠，偷偷攒起来换画本。现在呢？孩子们都拿着智能手机，屏幕亮瞎了眼。他自己的儿子，十一二岁，天天就知道打游戏，问他写诗作文，眼皮都不抬，说是太幼稚。

“幼稚？我年轻时候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谁还不是从瞎写乱画开始的？”李明自言自语。他手机里还存着几首小学时候写的诗，都是屁话，但当时还真觉得挺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