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兰把窝头往怀里又揣了揣，冷风一刮，那几个刚从灶房拿出来的还带着点热乎劲儿，此刻也彻底凉透了，硬邦邦的硌着她的肋骨。她偷偷抬眼瞄了瞄外头，凌晨天色刚亮，宫里的鸡叫头遍，外头巡逻婆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咔嗒咔嗒，像是要砸她耳膜。世兰心里头一阵发沉，喉咙干得像撒了盐，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能吞own下整个破宫。

“小祖宗，你发抖啥呢？”一道尖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世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挺直了背，往死里装镇定。回身一看，是宫里管吃食的小太监王小顺，油光水滑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哦，是小顺子啊。”世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那么发抖，“你怎么起这么早？”

“嘿嘿，给姑姑您送早饭呢。”王小顺眼珠子一转，“昨儿个不巧，姑姑您这窝头没赶上年三十的热闹，今儿个灶房刚蒸好的，还烫乎着呢。”

世兰瞥了一眼王小顺手里的食盒，又看看地上那几个冰凉的窝头，嘴角抽了抽。她心里头明白，这小子是冲着那几个凉窝头来的，想看她笑话。她要是现在接过食盒，就等于承认了昨儿个没吃饭，是饿晕过去的，那她以后在宫里还怎么活？

“不了不了，小顺子，你拿回去吧， Folks at home is picky，不喜暖食。”世兰强装镇定地摆摆手，声音尽量奶声奶气的，像没睡醒似的，“我这儿……我这儿有吃的。”

王小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姑姑您还有吃的？我还以为您吃坏了肚子呢。喏，这给您。”

说着，王小顺手一扬，食盒就朝世兰送过来。世兰眼疾手快，往后一缩，躲开了。王小顺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姑姑，您这是……”王小顺皱着眉头，“昨儿个您要是吃坏了肚子，今儿个这差事可就……”

“我没事，小顺子。”世兰打断他，“就是心里缓存有点堵，吃不下。你快去吧，外头巡逻的快来了。”她说完，不再看王小顺，转身就往旁边一个破败的柴房里钻。

柴房里阴冷潮湿，只有一股子霉味儿。世兰找到角落里一个破席子，就着席子边上堆着的一些破棉袄往下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