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穆梓潼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戳得沈逸辰耳膜发疼。

他正端着药碗，在她床边站定。原是看他脸色不好，熬了碗安神汤。暖黄的灯光下，汤碗里飘着几片薄荷叶，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苦涩又荒唐。

谁家药王爷，会跑到乡下小破屋里，伺候个面生的小娘子？还不是为了……为了他那刚过门的娘子。

沈逸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刚起身的动作顿在半空。前几日新纳的妾室，羞答答进了门，他心不在此，闹些枝节。那女人拉了肚子，一时半会儿上不了床，派了丫鬟去问问诊脉的郎中，结果半路被这女人截了胡。

郎中说她体虚，需静养半月。沈逸辰自认不算亏，至少没在洞房花烛夜……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可这静养的人，却和他那房里的小娘子换了屋子。

原以为只是个策略，谁曾想，这一换，竟换了颗心。

刚才按了簪子，那力道，几乎是下意识要避开他。他心中一紧，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擦过她额角时，凉得像块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玉。他记得，昨夜她覆在他身下时，肌肤是温热的。

穆梓潼心口猛地一缩，面上却无波澜。谁让她是替嫁的？姐姐贪杯重病，她一个弱女子被抓起来，连哭都不能。最后还是府里老嬷嬷心软，才让她顶替上去。

侯府那位爷，冷得像阎王殿前的判官，话少得能掐出水。刚进门那日，穆梓潼跪着谢恩，他甚至没正眼瞧她一眼，只递过一杯冰水，算是见面礼。

“不疼”三个字，她磕磕绊绊吐出来，指尖却发颤。他收回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穆梓潼悄悄抬眼，撞上他冰块似的目光，心头一凛，赶紧垂下眼帘。

沈逸辰喉结又滚了滚，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药呢？”他问。

穆梓潼这才想起正事。“药……在桌上。”她掀开被子，借着窗外透进的光，摸索着下床。

沈逸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物品。“自己不能动？”他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穆梓潼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我能。”她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多少粗活都干过。只是那夜……她实在不敢想。

“过来。”沈逸辰一步上前，将她困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