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王，你瞅瞅这天，咱这庄子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揭不开锅了。”后院里，农具叉子往地上一戳，李大山叹了口气，旁边蹲着个系着麻布围裙的汉子，手里正搓着俩面团，闻言抬头，满脸愁容：“可不是咋地，前几茬收成就那样，今年雨水又忒急，这地再不松松土，怕是又要倒苗。”

对面厢房，李云飞正对着铜镜补簪子，闻言把剪刀往桌上一扔，翻身从梯子上滑下来，踩着脚上的木屐踢了踢地上的灰尘：“愁啥，ПК有手有脚的，地不够咱再开几亩，再不济去长安城讨碗百家饭，谁饿死你啊？”

这声嚷嚷把老王气得直瞪眼，可一瞧是自家小子，火气又消了大半，接过簪子别在发间，沉声：“你个臭小子，整天就知道胡闹，庄里的事有你份吗？咱家祖上从哪代起就是吃这碗饭的，如今让你管家，倒好，连地都懒得扶了！”

李云飞不服气地嘟囔：“就说我这主意在长安城兴得旺，回来净碰钉子。您瞅瞅，我弄这水力碾子，乡亲们都笑话我，说跟耍把戏似的，可照我算，省下多少人工啊？还有这新土法子催芽，种麦子快一倍，可他们……”

“行了行了，”老管家打断他，从袖中摸出半块墨迹未干的帛书，抖了抖：“上头说，让你回京述职。陛下念你祖上功勋，擢升了礼部主事，明儿个就启程。”

李云飞“嗷”一声跳起来，差点把桌上的茶盏掀了，老王赶紧扶住：“慎点，慎点！你这是……高兴得没形了？”

“高兴啥！”小子瞪眼，“这是倒霉！我偏不回去！我在这儿好端端的，回来就得受那帮给脸不要脸的气！”

老王听得一愣，抬头瞅了瞅自家小子，这倔脾气……当初他若不赌那场输得底裤都没的牌，岂不是还在主宅里作威作福，哪还轮得到在这荒山野岭置办庄子？

“你爹我年轻那会儿，要是你这股子狠劲，早就是朝廷柱石了，”老王眯着眼叹气，“可如今，你爹我老了，就指望你在上头撑着，庄里的事，你别操心了，有我呢。”

李云飞闻言，心里的火气是无声无息地灭了下去。他晃悠到老管家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脸上的褶子：“那不行啊，庄里不能没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