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落进这片荒地的时候，夕阳把天边烤得通红，像泼了把火。卢秀莲觉得自个儿脚底板都不是自己的了，半晌才哼唧着站起来。她外孙丫头小翠也跑过来，小脸煞白煞白的，揪着老姑娘衣角问：“娘，俺们咋在这儿？石头湖边不是才……”

“闭嘴，小丫头片子瞎嚷嚷啥！”王翠花实在没好气，伸手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自己揉着肩膀，满腹委屈。刚从那艘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破船上下来，就看见一堆人马，为首那几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獠牙外露，胯下马都喷着粗气。她那点劲道跟他们比，跟玩儿似的。

“土匪……”张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她这老婆子，一辈子安分守己，听书里说过这词儿，吓得腿肚子直转。那帮人马瞅着她们四个，眼神跟狼似的，慢悠悠地踱过来。

“哟，这不是几个新鲜人儿嘛，看着挺水灵的。”当头那汉子笑嘻嘻，嗓门又粗又亮，唾沫星子直喷。他身后的哥们儿也跟着哄笑，几个女的吓得花容失色。

“俺们……俺们是过路的……”卢秀莲哆嗦着开口，手悄悄把外孙往身后藏了藏。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

“过路的？”那叫李四的汉子打量着她们，眼神不怀好意，“这年头，过路人要么是等死，要么是想发财。你们说，你们是哪路神仙？”

王翠花最是火爆，立马拍着大腿：“大佬，俺们就是普通人家，走亲戚路上……”

没等她说完，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md，还亲戚呢，我看就是贼婆娘！瞧瞧那丫头（指小翠），跟你们一样，半大不小的，身上没带分钱，还敢上哪儿走亲戚？”

一句话噎得王翠花脸就黑了。她刚想发作，却看见卢秀莲拉了她一下，老娘几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这么硬碰硬是找死。

“俺们……俺们确实没钱，就带了点粮食，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卢秀莲长叹一口气，声音很软，却带着一股迟来的倔强，“大佬行行好，放俺们走吧。”

李四兄弟相视一笑，那意思很明显：宰了你们，还有你们那点粮食？不过，看这几个女的身量，下手得干净点，不然丢人。

小翠吓得哭起来：“娘，俺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