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阿雅又低声咒骂了一句，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浑身黏糊糊的，又痒又难受，像被泥鳅钻了皮。她小心翼翼地转了转脖子，发现身上盖着的似乎是……粗麻布？还硬邦邦的，硌得她背疼。这触感……草率了点。但眼下，比触感更重要的，是那该死的渴。

喉咙干得像撒了把盐，肺叶子火辣辣地疼。阿雅挣扎着推开身上的麻布，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眼前一片昏暗，勉强睁开眼，借着惨白的天光，她看到自己正躺在柴房里，旁边还挤着三个同样狼狈的女人。

是秀雅、翠雅和春雅，她们也醒了，正挤在一块儿唉声叹气。

“渴死个人了……”秀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这帮王八蛋，把我们扔这儿就不管了？”

翠雅啃着牙关：“还有这身脏……跟泥猴似的。”她伸手挠了挠胳膊，泥点子蹭得到处都是。

春雅最老实，只是小声抽泣：“我们……我们现在在哪儿？”

阿雅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这柴房又小又黑，只有一扇破窗，外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天色。角落里堆着些干柴，墙角还扔着几个破水囊。

“多半是那帮土匪扔这儿了，”阿雅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块碎银，“秀雅，你惨白，去跟他们要水。”

“要水？”秀雅瞪大了眼睛，“他们肯给就肯给，不肯给呢？”

“你不去谁去？”阿雅啐了一口，“咱们都这鬼样子了，他们还能认出咱们？横竖都一样。”

秀雅咬咬牙，抓起碎银就往外走。翠雅和春雅面面相觑，阿雅则脱下外衣，撕了条布条，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上黏糊糊的，污垢蹭得到处都是，每动一下都像针扎一样疼。

片刻后，秀雅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没人搭理我们。”秀雅有气无力地说。

“我草！”阿雅差点背过气去，“这帮土匪还有脸做人不？”

“要不……咱们自己找？”翠雅突然提议，“这附近有井，或者有小河，兴许能找到。”

春雅还在害怕：“可是……外面有土匪啊。”

“怕什么，”阿雅捡起地上的柴火，“咱们娘四个，一条心，还能吃了他们？”

说干就干，阿雅指挥着，三人帮着，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