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盯着眼前这堆碎片，心里直骂娘。他是市里数得着的修理工，偏什么都能修，从电风扇到摩托车，甚至邻居老太太的假牙也能给他弄好。可这事儿让他直呼一个没辙——修复队来拉他，说是国家任务，修复一批抗战时期的军用眼镜。

王磊翻着那些断成几截的镜框碎片，每一件都黑乎乎的，布满锈迹，旁边还配着说明：这是某某将军在抗战某次战役中用过的，那副是某位记者冒着枪林弹雨写战地通讯用的……王磊听着都替他们累得慌，自己这手艺，修修自行车电动车还行，这得用显微镜才能看见的细活，他心里直打鼓。

“王师傅，您这儿行不行啊？”一个年轻姑娘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点急，但不是那种瞎嚷嚷的。姑娘叫李悦，修复队的，负责前期资料整理，但真动手的没几个，毕竟这玩意儿比修复古董瓷器还难，得多一层历史责任感。

王磊叹了口气，指了指眼前的碎片：“丫头，这可不是换零件。你看这锈，这变形，得用多少种药，什么温度，得一点点抠出来。我连块手表都修不好，更别说这……”他眼珠转了转，想起隔壁老王家孙子大学毕业，分到故宫当文物修复师，听嘴里念叨过什么“ thẩm mỹ处理”“脱水还原”，听得他脑仁儿疼。

“王师傅，您别泄气。”李悦把几件碎片用无纺布包好，放进专用盒子，“主要是得找找感觉。队里就指望您这双手了。您以前修东西，是不是很讲究手感和力度？”

王磊一愣，随即 nod 点头：“那当然。修车，得知道这零件怎么转，多大的劲道。这眼镜，得知道古人当初是怎么做的，用的是什么材料……可我连木头都没修过正经的，更别说这金丝铜框了，里面还有玻璃，怕是早就碎成渣了。”

李悦扒拉了一下盒子里的一件眼镜腿：“您看这儿，说明书上说是当时军工厂自己产的，材质是黄铜，但你看这黄铜里好像掺了别的啥，边角都薄得像纸。而且这锈……”她顿了顿，“跟一般生锈不太一样，颜色深，还发黑，像是长期在潮湿环境下，又有点酸性物质……”

王磊凑近看了看，皱起眉头：“不像普通生锈，倒像是……硫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