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张工，咱这活儿不是拼模型，磨蹭啥啊？能快点不？”他手里那块巴掌大的瓷片，边角都卷起来了，跟个破瓦片似的，让他有点没耐心。张工也没再绕弯子，直接推过来一个放大镜，“你看仔细点，底下这釉色，跟咱们馆藏的那件《孩儿枕》残片对得上。这批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得一块块对出来，才能知道是哪个时期的器物。”

王磊拿起放大镜，眯着眼睛对着那瓷片。阳光斜斜地打在工作室里，地上的碎玻璃碴子泛着冷光，跟这碎片上的褐色土渍格格不入。他嘟囔着，“行行行，知道了。这玩意儿磨牙，我当年当修理工的时候，见得多了去了。”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这种国家级的文物修复，他王磊还是头一回碰上。捧着个残破的瓷片，手心里都冒汗。

“不是让你凭感觉，”张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不容置疑，“得对着图录，一个釉泡一个釉泡地比对。古人做东西，没一个马虎的。”王磊低头看那块瓷片，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是用一种特制的修补剂粘起来的，颜色比原来的深不少，但粘得还算仔细。他想了想，抓起旁边的毛刷，“我这就翻翻图录。”

这一下午，王磊就泡在这堆破烂里。碎片、瓷片、玻璃碴子，混杂在一起，他得用毛刷把这些挑出来，再一片片对着放大镜看。有几次，他差点把一块完好的瓷片当成碎块扔了，幸好张工在旁边提点。等他终于把这些碎片分门别类，排成一排，已经累得腰酸背痛。

“行了，张工，差不多了。”王磊直起身，揉了揉眼睛，“这得连续多少天啊？”张工看着那排碎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快了，就差这一块，据老资料说，是《越窑青瓷莲花尊》的底座。找到它，这件国宝就能凑完整了。”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还有一块？”他看向那堆碎玻璃碴子，心里忽然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这要是再找到一块，那得是多大的工作量啊。

张工没说话，只是拿起一块碎片，对着阳光，“来，放大十倍，你看这里——”阳光透过放大镜，照在那块瓷片上，釉色温润，隐约能看到莲花瓣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