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放下手里的扳手，指了指眼前这堆比他拳头还大的玻璃碎片，皱着眉问修复队的张工：“你确定这就是‘军用眼镜’？这碎得也太彻底了，跟喝完的啤酒瓶底似的。”张工叼着烟，手指在碎片堆上划拉了一圈，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啊，我们在老档案室底库翻出来的，十几副，都碎成这样了。说是抗战时期缴获的，可能当时就坏了，或者后来战斗损伤。”

王磊“啧”了一声，蹲下身子，戴上手套，开始在碎片里扒拉。他这手艺，不仅能修电镀层脱落的搪瓷缸子，还能给变形的自行车车架正骨，但这玻璃碎片堆，确实有点难搞。他随手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镜片，对着灯光眯了眯眼，玻璃上隐约有刻着什么，但边缘全是崩口，字迹模糊得像鬼画符。旁边还有几块碎片，能看到断掉的镜框边角，样式古早，一看就不是现代产的。

“这玩意儿，得用啥技术？”王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修复队的办公室。他们这个临时的修复点，就在市博物馆后面的小仓库改装的，呛人的灰尘味混着 Fixit 液和松节油的味道。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书，全是古籍修复类的，旁边还放着一盆青草，说是用来擦拭文物的。

张工见他回来，把一本黑皮笔记本推到他面前：“王师傅，这玩意儿得用‘古法’。”他指了指封面上的烫金小字，《文物修复基础技法》。王磊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图样也是各种线条复杂的古董。他扫了几眼，就感觉头皮发麻，这跟他在汽修厂看的电路图似的，但复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靠，这都啥玩意儿？”王磊指着一张图，上面画着一个类似铜丝的玩意儿，旁边注解是“以柔克刚，仿古编丝”。他挠挠头：“我修电瓶车，都用铅锭和焊锡，这……”张工苦笑着摇头：“王师傅，你那叫‘修理’，这叫‘修复’。文物修复，讲究的是‘最小干预’，而且还得懂古人的心思。”

王磊翻到另一页，上面画着一种看起来像老式体温计的东西，上面标着“内嵌式温度计，用于玻璃淬火”。他眼睛一亮：“这我知道！以前修电风扇，有时候扇叶变形，就得用个热风枪慢慢烤，控制温度，让它慢慢回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