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寒正捧着那块青石，琢磨着怎么把那对腻歪的茶蝇连窝端了，冷不丁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碎念。

「哎呀，该死，我的小白鞋……穿反了还是怎么着……」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气鼓鼓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在石缝里竖起两个耳朵。

林清寒挑眉，这声音……是凡间的？而且是女的？他放下茶蝇，意念微动，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青石后方。只露出半张脸，便借着苍翠的松枝阴影，看清楚了来人。

一个穿着淡绿布裙的小姑娘，正半蹲在地，小脸耷拉得老低，手里还紧紧攥着她那双明显有些滑稽的白色绣花鞋。她乌黑的头发上别着支木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刚才说话时，其中一根还差点被她拽下来，吓得她猛地一抖，差点咬到舌头。

「这……」林清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这凡间的小姑娘，胆子倒是不小，在青城山这种修士聚集的地方乱晃悠，还蹲在不知哪里捡破烂似的。

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正好对上林清寒那双冷淡得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她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小嘴微张，想说什么，却又被他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气场给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秒钟的沉默，空气都仿佛凝滞了。林清寒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了点，这凡间女子，还真是没见过世面。「迷路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清晰地在两人之间响起。那姑娘被这两个字轻轻点中，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比她手里的绿裙子还亮几分。她慌忙摆手，声音带着点发颤：「没！没迷路！我……我就是……」她想说“我就是来看看风景”，可看着眼前这个看着自己像看傻子一样的男人，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就是……嗯……捡个掉钥匙……”

林清寒看着她磕磕巴巴的样子，觉得挺有趣。「青城山后山荒僻，凡人莫入。」他言简意赅，像是在下判词。

「啊？这……这不是吗？」姑娘指了指自己，又慌乱地补充，“我……我妈妈说让我来拜拜山神，然后就……然后就看到这石缝里好多小蝴蝶，特别好看，就……就蹲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