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又是一阵模糊，像是在水里扑腾，怎么也抓不住什么。秦为安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要飘起来，但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他试着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块砖。

眼前模模糊糊，全是晃动的影子。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影子还是晃。定睛一看，是些破木屋，墙壁上糊着稻草，屋顶的茅草都已经焦黑，几缕烟直直地往上窜，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嘶……”秦为安倒吸一口凉气，全身都疼，尤其是胸口，像是被人用钉耙狠狠刮过。他动了动手指，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巴和血块。妈的，他这是在哪儿？还死不了？这么一想，他忍不住又干呕起来，但喉咙火辣辣的，吐不出半点东西。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还有近处老旧木门吱呀作响的声音。秦为安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墙壁，大口喘着气。身体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

“喂！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破锣。木屋里有人影晃动了一下，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盏跳动火苗的油灯。

“小伙子，你醒了？”老头子声音沙哑，走近了才看清，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划到嘴角，眼神浑浊，但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谁？我在哪儿？”秦为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摸了个空。他记得自己明明在仇人的地盘上，怎么突然跑到这儿了？难道是被人救了？

“这儿是黑风林外头，我叫王驼子，是这林子里唯一的猎人。”老头子放下油灯，走到他面前，“是你爷爷派人把我找来的，说你醒了。”

爷爷？哪个爷爷？秦为安脑子嗡嗡的，一时间想不起来。他记得自己醒来就到了这儿，但他们……谁救了他？

王驼子见他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爷爷姓秦，是个过路的秀才，在林子里迷了路，半路还中了别人的埋伏。要不是遇上我，怕是早就……”

秀才？秦为安心里一动，难怪身上会有书卷气，难怪会被当成文弱书生。可他怎么知道这些？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个将军，被最信任的部下背叛，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