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被子想坐起来，结果动作太快，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袭来，直接把我摁回去了。老毛病了，每次死而复生都这样。等这股劲儿过去，我又挣扎着支起上半身。还好，疼是疼，但比刚死透那会儿好多了。

这医院真不是人待的。墙上挂着个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五。我瞅了瞅周围，窄得可怜的单人病房，白色的墙，冰冷的灯，还有一股消毒水味儿，冲鼻又刺眼。烦死了。

关键是，这身体，虚弱得跟纸糊的似的。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骨头缝里都疼。妈的，这次死得还挺彻底，连带着身体机能都报废了不少。要搁以前，就是个皮外伤，屁事儿没有。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了。我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不用看，这医院里能来看我的，估计也就那么个玩意儿。

果然，顾长卿端着一碗白粥，还有两根烤得焦黄的油条，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件灰色的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这T恤领口都有些发白了，边角也卷起来了，但奇怪的是，穿着他身上，就不显得寒酸，反而……嗯，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男人味。

这男人是属驴的？跑哪儿弄了这么一套吃食。白粥看着绵稠，油条那叫一个金黄透亮，上面还冒着油光。我闻着手里的粥香，差点没忍住，张开嘴就想喊“快给我”。肚子不争气地叫唤起来。

“醒了？”顾长卿把饭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懒洋洋的，但那眼神，从进来就钉在我脸上，带着点审视，“哪不舒服，跟老子说。”

老子？我翻了个白眼。他这称呼，啧，听着是气人，但每次死了又活过来，还得指望他这祖宗。这人吧，嘴贱，爱吹牛，动不动就动手，打起来像疯狗，但没吃没喝的，还得靠他。这挂，又硬又难伺候，用起来吧，还挺上瘾。

“没事儿，”我咳了两声，嗓子里干得要命，“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那粥看着还挺香。”

顾长卿哼了一声，不说话，弯腰就去拆床头的小桌板。那姿势，背对着我，后颈的皮肤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点健康的颜色，筋络都看得清。看得我莫名有点出神。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偶尔这么认真干点活儿的时候，还挺……嗯，挺克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