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叹了口气，又从床头柜里把那个磨得发亮的保温杯拿起来。杯子里泡着的是医生让买的西洋参，说每天一杯，对身体好。可老王这岁数，牙口不行，啃不动那玩意儿，泡水喝吧，闻着就一股子土腥味，喝着更像是喝了一口泥，心里有点发堵。

“唉，都是老胳膊老腿了……”老王嘟囔着，把保温杯往旁边一放，自个儿在床上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卧室门“咚”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老王正哼哧哼哧喘气呢，被这声巨响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谁啊？谁啊？”老王有气无力地问，心里琢磨着，这大半夜的不赶紧睡觉，搞什么飞机。

门外没什么声儿，就响个动静，还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老王心里直犯嘀咕，这地方住的是租户，也不认识啊。

“老王！开门！出事了！”门外突然传来个尖利的女声，听年纪不大，火气倒挺大，“你赶紧给我开门！你小子给我等着！”

老王听着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啊。他努力想记起在哪儿听过，可脑子有点嗡嗡的，像是刚睡醒那会儿，不太清醒。

“谁啊？我又不认识你，谁让你踢门来着？”老王有气没力地吼了回去。

“谁不认识你？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是小李！小李！你那个侄子，张小军的媳妇！你别装糊涂啊！”门外那女的越骂越起劲，“你侄子怎么怎么了？你给我开门！”

老王这才想起来！张小军，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前两天不是跟人打架，把人给弄住院了吗？处理的挺利索，没事儿了，可他侄媳妇好像还不满意。

“我侄子……他没事了啊。”老王慢吞吞地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没事了？我看是没事儿吧！”门外那女的叫嚷道，“医生说伤得挺重，怕是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医药费……啧啧，够我们喝一壶的了！你那侄子就是个混球，整天就知道惹事！你倒好，早听我的，让他好好上班，现在好了，赔钱赔到屁股开花！你赶紧开门，我跟你要点钱！”

老王听着这话，心里又是一阵堵。他那个侄子，真是给他添了多少麻烦。可话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