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开播”按钮，红得刺眼，像极了下午三点太阳毒辣辣晒在她脸上的感觉。王总那张永远带着“指导”笑容的脸又在她脑海里刷屏了，这次是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皱巴巴的直播数据报表，指着她鼻子说：“林薇啊，你看看，你看看，我们公司xx平台的账号，惨不忍睹！再这样下去，别怪我扣你绩效！”

林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绩效已经是上个月的了，这个月她一分钱还没拿到，全靠家里接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赌气一样，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按钮变成绿色，然后是刺眼的红色。

“开始了开始了！”她自言自语，对着手机自顾自地打招呼，“哈喽大家好！我是林薇，一个……呃，正在努力直播赚钱的刚毕业社畜！”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哇塞，新人主播！唱歌吗？】 【美女，别光顾着说话啊，跳舞啊！】 【25号首充送皮肤哦！】 【主播加油！我第一个关注！】

消息狂刷，林薇感觉脑袋嗡嗡的，像是要爆炸。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胡乱讲段子，讲今天早上挤地铁被挤成麻花的经历，讲昨天聚餐被同事起哄唱歌的糗事，讲自己加班到凌晨两点饿得啃方便面的实力……反正，能想到的糗事和段子，她一个没落下。

也不知道是段子太上头，还是观众太无聊，直播间人气噌噌往上涨。一个小时后，林薇已经汗流浃背，但看着不断上涨的粉丝数和入账的小数字，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像干涸的河床突然涌进了水。

“哇！主播太逗了！”【铁子来了】 【推荐给闺蜜听！】 【主播我老婆！】 【老板 mic drop，继续说！】

王总的“鬼影”在林薇脑里淡化了不少。虽然她还是觉得老板是个奇葩，但此刻，那些数据报表上的红字，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直播结束，林薇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都升华了。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王总发来的消息：【林薇，今天不错，涨粉五万，十几万流水。晚上公司年终盛典，你跟我去一趟，给合作伙伴做个直播预热，加个活气儿】

林薇差点没把手里的水杯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