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残阳挂得低，把天边染成一片火烧似的红。风刮起来，远处尘土翻飞，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小道给埋了。他往地上一坐，那半块炊饼在手里凉了半截。肚子叫得更欢了，但他也没心情啃。手里这柄剑，比他还沉，铜锈斑斑的剑身，卷口的地方露着铜丝，一看就是当年某个倒霉蛋不知咋就捡来的便宜货。

“剑客……”王二狗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把剑说。他没学过什么理论，也不懂什么江湖道义，就是觉得手里这玩意儿，能防身，能……捅穿东西。可惜，捅穿东西这种事儿，他干得不多。主要还是饿得慌。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不算快，但很沉，像是有扛着啥重物。王二狗懒懒地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骑马的汉子，吆喝着赶着一头老黄牛过来。那马背上驮得跟小山似的，两边挂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汉子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粗布衣裳，脸上横着几道刀疤，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马蹄声越来越近，那汉子似乎也没发现旁边的王二狗。他就那么直愣愣地往前走，眼睛盯着前面，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老黄牛走得慢，他时不时抬脚踢一下。

王二狗看着这光景，心里没来由地烦躁。他动了动，想找个地方躲躲，免得被那马给撞了。刚一晃身，手里的剑碰到了旁边一块石头，“哐当”一声轻响。

那骑马的汉子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他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你他妈谁啊？”汉子吼了一嗓子，声调粗嘎，带着酒气。

王二狗老老实实地缩了缩脖子，指了指自己：“俺……俺没干嘛。”

汉子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地上那把破铜烂铁似的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老黄牛慢吞吞地蹭到他身边，他伸手拍了拍牛脖子，骂骂咧咧地又催了几句，这才算安心。

马蹄声远去，小道又恢复了寂静。王二狗看着那马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饿了两天了。早上那口炊饼，早就没了踪影。肚子咕咕叫得更厉害了，像是有无数个小虫在啃他五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