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是刮得邪乎，王二狗的蓑衣被吹得啪啪响，他缩着脖子往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躲。树皮都裂开了口子，里面黑乎乎的，看着就不得劲儿。他靠上去，冷风还是钻进骨头缝，得，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连风都跟他作对。

地上那块炊饼早就凉透，硬得跟块狗啃的骨头。王二狗本来还想砸两脚解解气，可手一摸，哎呀妈呀，冻得跟块冰砖似的，砸下去怕不是震掉几颗牙？他叹了口气，这当口连吃的都成了问题。肚子里的虫子开始造反了，咕噜咕噜叫得欢实，好像在嘲笑他是个没用的东西。

“不行，得找个地方避避风，还能找口吃的。”王二狗眼睛往四下里瞟。前面是一片荒地，光秃秃的，别说吃的了，连棵能挡风的老树都没有。再往左走，好像有条小路，但看着挺窄，不知道通到哪儿去。右面……右面黑漆漆的，好像有条河，水声隐隐约约传来。王二狗皱了皱眉，水边往往不干净，盗匪、野兽，哪样都吓人。

他正踌躇着，突然就听见“噗通”一声闷响。不是掉石头的那种脆响，是重物落水那种湿漉漉的动静。声音是从右边那条黑乎乎的小河方向传来的。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不好。他猛地一咬牙，抄起地上的半截树枝——虽然知道这玩意儿跟挠痒痒差不多，但总比赤手空拳强点。

风刮得正紧，把他的蓑衣吹得像一面破旗。他深吸一口气，顾不上想别的了，闷头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脚下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跑几步就一个趔趄。脸上被风吹得生疼，眼睛都睁不开。跑着跑着，那水声越来越清晰了，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救命……有人吗……”

王二狗的心猛地一揪。他顾不上多想，抄起树枝就朝着声音那个方向冲了过去。跑到河边，拨开那几丛枯草，只见河面上漂着一条黑影，看形状像是个穿着蓑衣、颜色差不离的……人？呼救声正是从那边传来的，现在好像停止了。

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他赶紧跳下河岸，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鞋子，冻得他直哆嗦。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黑影，借着昏暗的天色看过去——那不是个人，是一条大鱼，一条比他还高的肥硕大鱼！